周艾听见他轻声说,母亲,我带媳妇来看你了。
而周艾心里则一直在默念,对不起。
周诚从棺材里拿出那个小布玩偶递给她,只一眼,周艾就看出这是母亲所织,上面的纹路、线脚,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里面是实心的,由毛线一点一点填满,是母亲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周艾摸着这个小布玩偶,想起母亲死之前断断续续说的那几句话,心仿佛要跳出胸腔。
这个布偶里,藏有周安犯罪的所有证据。
如果早几年,她会想尽办法把这个布偶交到警察手里。
但是现在心里出现了犹豫。
她在想,周诚该怎么办。
周安倒台,周诚势必会受牵连。
或许该再等等,等到周安把周诚安全送走。
能等吗。
该等吗。
周艾心里杂乱无比,天平不断倾斜又摆正。
周诚看着一言不发实则内心波涛汹涌的人,轻问:“后悔当我媳妇吗?”
周艾坚定摇头,反问,“会后悔把这个东西交给我吗?"
周诚说:“春天到了,一切都应该好起来,等到夏天,我想带你去看海。”
一年有春夏秋冬四季,如果上次出逃顺利,她本该能重新开始于那两个季节里,可是最终是他,又欠了她。
但是周艾知道周诚在骗人,他之前说过会父债子偿。
他心里已经私自下了决定。
母亲织的玩偶很有技巧,要按特定的步骤走才能找到里面藏着的东西,周艾花费不少功夫把它小心挑开。
里面掉出一张卡,还有一条项链。
跟母亲以前戴着的一模一样的项链,里面有一枚特制芯片。
周诚在阳台上抽烟,猩红的烟头时红时暗,他从生病后就被强制戒了烟,这算是第一次抽,听到身后动静,转过身看着周艾手里拿着的东西,又背过身去。
天将黑未黑,远处乌云压过来,酝酿着春季暴雨。
周艾解开外套,从后抱住周诚,手顺着他手臂抚摸而下,先是掐掉了那支燃到一半的烟,接着往下探向。
“做吗?”
起初周诚犹豫了几秒,在她掌心覆盖上时,理智瞬间崩塌,转身把人推回屋内大床。
周艾柔声安抚男人焦躁不安又惶恐至极的情绪。
周诚眼睛执着盯着身下人,黑眸里是滔天的情欲,却又夹杂着一丝割舍不掉的痛。
雨在乌云中倾洒下来,不大,只是飘飘续续的雨丝,被风一吹就东斜西歪。
雨一直未停歇,无止无休地飘洒向这片破败的土地,而房内动静在凌晨才停歇。
这祖宗累得睡着了,周艾隐藏在被子下的腿却一直在发虚颤抖,这次比以往都狠,势要弄死她或者他死在她身上才罢休。
周艾用食指轻刮摩擦着周诚侧脸,嘴里哼着歌,看着他紧紧依附在身侧,呼吸是难有的平缓安宁。
在边境村子那几年,她也是如此般哄他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