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泊由十三片大小不一的水库流泄汇聚而成,山间已初步建成了盘山公路,周诚租了一辆越野带她上山,时值寒冬,越往上走,气温越低,越野车疾驰在盘山路间,轮胎与地面摩擦刷刷响,车旁风景光速后退。
周艾看着周诚熬透红的双眼,不断提醒着,小心,慢点,不着急,看不到也没关系的。
但周诚不理会,他的犟性一旦爆发,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于是周艾不断乱扯话题企图分散一下他因疲劳而绷到紧直的神经。
她不怕死,但怕周诚死。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开车。”
“高二,我跟几位朋友外出,其中一位比我们大五岁,他有驾驶证,带着我们几个一路飙车,我坐副驾驶,看着看着,就会了。”
“你的朋友…”她不太适应这样跟他相处,憋了半天,闷出一句尴尬的夸奖话,“会开车很厉害。”
“我无师自通更厉害一些。”
“你学东西一向很厉害,如果没有被耽误…”
话截然而止,后面是两个人都不想触碰的忌讳。
“没有如果,周艾,我们的第一次,那天晚上,我跟你说过,从此以后我们只有彼此,所以我从来不去想如果。”
所以他强制性,让她变成了他的第一个女人,他的唯一。
“如果没有被耽误,你会比我更厉害。”周诚突然顺着她的话说下去,车油门轰然而响,淹没了周艾的声音,周诚侧耳去听,只听到一个尾音。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周艾伸了伸腰,“我确实比你更厉害,因为只看到目前为止,我已经会了。”
她刚学会开车了,比他用时更短,比他更厉害。
牛逼。
周诚脚换到刹车,打着双闪停在路边,砰地一声关上门,走到副驾驶,拉开,彬彬有礼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周艾把周诚盖在她身上的防寒服脱下,接着把红羊绒毛衣一并脱了,连带毛衣里面的加绒衫,上半身只剩一件背心。
周诚皱了皱眉不赞同她在寒冻中的自虐行为,但周艾犟起来恰恰与他相反,这是故意报复他之前不理会她的话。
寒风穿过山峦,卷起地上的枯叶与尘土,扑在周艾单薄身子上,啃咬着她每一寸**肌肤,风把头发卷得纷乱,衬得那张小脸更加清冷,她用皮筋笼住向后扎起,一脚跨坐上驾驶位,启动前提醒道,“坐好,我的车速比你快。”
引擎轰鸣划破山间清晨浓雾,车速一路飙升风驰电挚般穿梭在蜿蜒山路,她脚下每一次加速都联动着周诚的心跳,窗外景物以之前两倍速倒退,寒气在高速风旋中形成无形薄刺,透过车窗压制在周艾身上,她眉头微蹙,薄唇紧抿,双手死控着方向盘,眼神锐利盯着前方大角度拐弯,随后以一个极为漂亮弧度漂移甩过去,旁边周诚心一紧,右手下意识抓了一下安全带,周艾瞥见他这一微小动作,嘴角弧度往上扩。
“抓紧,前面最后一个波浪弯。”
周诚的“当心”两字刚脱口而出,车子随着U形路势起飞,甩脱重力横跨五米距离直达山路尽头。
万物仿佛冻结在半空,周艾减缓速度,车安稳停靠,伸手抓过周诚抱在怀里的防寒服套上。
“到了,别怕。”
话语里有压抑不住的逗弄意。
冷,刺骨地冷,冷到某人耳朵烫红。
周艾见周诚不自然别过头。
掩耳盗铃,他两只耳朵都红。
山顶雾大,寒风也烈,俯视望去,群山环绕,中间圈成片云海笼罩底下一切。
周诚从后箱行李掏出一件防寒服,只一会功夫,望见刚还在前面愣站的人竟笔直朝山崖边走去,她身上防寒服未拉紧,寒风呼呼灌进去,把整个人吹得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