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艾把客厅和浴室里狼藉清理干净,打开冰箱拿出鲜牛奶热好送进去,看见周诚书桌上摆满习题册,密密麻麻写满笔记。
她连初中都没有读过,自然不太懂这些,放下牛奶,关上门,坐在客厅里等着。
等到凌晨一点,周诚都没有从书房出来。
周艾被他发了狠在身上纵情释放,导致现在事后腿心发颤,加上困意袭来,没忍住睡歪倒在沙发上。
客厅落地灯没关,光圈柔和折射向四周,周诚做完习题册出来,看见客厅沙发上蜷缩着一团,刚好在整个光圈内。
他走过去蹲下仔细凝视那张熟睡的脸,距上次见她相比,头发长了些,脸还是一样地尖瘦苍白,眉毛鼻子嘴巴没变,食指腹茧子薄了不少,身上也没有多添伤口,唯独那双眼睛现在紧闭着,整个人充满不安与警惕。
周诚俯头轻吻那双紧闭着的双眼,温热的唇一触即离,唇下眼皮轻颤了一下。
周艾迷糊间感到有人在用食指轻刮她脸颊,误以为是在做梦,梦到小时候母亲经常在她熟睡时也是像这般喜欢刮她的脸,所以有点贪恋这丝温暖,大胆地往那人掌心蹭了蹭,周身警戒也松了几分。
周诚将手掌垫在她脸颊,一言不发,逆光遮住眸中不明情绪。
人在重度疲惫放松休息的情况下,所有感官、触觉都会放大,即使如此,周艾也不敢泄露内心一丝情绪,哪怕是哭也不行,她年幼时曾切身体会过,哭只会给自己带来的更大折磨。
第二天醒来,人睡在周诚怀里。
周艾并没有很意外,他虽厌恶,恨,却又极度离不开她,特别是在睡觉时,喜欢手脚全搭她身上紧紧禁锢住,这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周艾小心打开他的手机屏幕看时间,刚好十点。
今天是周母祭日,要回密乌老宅一趟,她盯着眼前这副乖张面孔,思考着该怎么叫醒人。
周诚长得像他母亲,长相俊朗,性格尔雅,但十几年前发生的那件事让他整个人变得冷漠忧郁甚至带有暴戾,只有睡着时乖巧,像只奶猫。
周艾手指抚上周诚额侧,谁想他突然睁开眼,四目相对,周艾怕他犯起床气,一时紧张下意识凑上去,吻了吻薄唇匆忙对他说了句早安。
这是少有的主动跟他接吻,那瞬间她看到一双刚睁开的清澈眸里充满懵懂迷茫,转瞬又消失不见。
犀里到密乌共三个小时,这是个边陲小镇,地处偏远难以管理,也是以前很多罪恶的发源地,周安籍贯在桦南,但实际出生地在犀里,他年少时辗转多地讨生活,步入犯罪道路后将根扎在了密乌。
老宅前身是清代遗留的一座祠堂,周安占据密乌成为一方势力后将其翻建成自家祖祠。
秋末冬初之际,天空高远而寂寥,残存的几片落叶摇摇欲坠,最终在远来的刺骨寒风中悄然飘落,留下**的树枝伸向飘着微雨的天空,显得苍凉又萧条,让人心生压抑。
按照以往,周诚进去祭拜她得跪在祠堂外不断重复磕头直到结束,但今天周诚没让她跪,而是紧牵着一同进去。
老宅设计四方屋檐夹出一方天井,下面放着一口圆形水缸,缸里空无一物,底下长满青苔,周安在祖牌前燃香,回身递给周诚,不料看到周艾站在旁,抄起旁边的铁棍就要抡过来。
“是我让她进来的。”
这句话制止了周安的恶暴。
周诚让她跪到牌位前磕头,要是在早些年,周艾会倔强反抗不屈服,但现在不仅听话照做,还恭敬地多磕了三个头。
十几年的时间,足以让这些残暴的罪恶分子用各种手段将一个小女孩驯服成一条听话狗。周安很满意她狗摇尾巴低头听话的行为,加上日子特殊,也没再为难。
周诚接过香同她齐跪一线,将香根竖直抵在额头,恭敬拜了三拜,随后插上香,回身跪下,再拜。
他盯着母亲的牌位,上面没有刻名,因为母亲是带着肚子里刚成型妹妹走的,大师说刻名会让她们俩无法转世,所以只能空着,祭在祖宅中位,望周家先人能保佑她俩顺利渡过黄泉投个好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