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而久之,家族内的人也有不甘于这种道德绑架的,就比如我的父亲,他的脾气就是生性叛逆的那种,他就是一个带头违背祖训的人,为了母亲,甘愿背弃整个家族已经继承了百年的使命,可最终换来的是家破人亡。
我在收到这封信的时候,仍然对家族使命毫不知情就是因为父亲的这个前故,在他心中,永远都有一个无法抹去的痛,而他永远无法正视。
爷爷最后的时光正逢改革开放,内地政策逐渐开放,但是也正和每个国家先期发展一样,开放的初期,政策以及法律的不完善导致许多人钻了空子,这其中相当一部分就是境外投机倒把分子。
当时父亲和母亲处在热恋之中,村子里来了一批外国商人,他们声称要收购我们村子里大量土鸡,并说我们这里的土鸡在历史上比较出名,曾经出过很多黑冠鸡,这种黑冠鸡在国外很值钱的。
不过听说这黑冠鸡的鸡冠突然变黑跟这养鸡人家里的水土有关,他们想在村子里挨家挨户取些样土,但是这些都可以支付报酬,如果可以,那么他们会同这一家人搞一个技术合作,必要的时候可以送一些年轻人到国外进行深造。
实际情况,村子里养出黑冠鸡就是前些日子才爆出来的事情,相当多的土鸡在一夜之间连同羽毛鸡冠都变成了碳一样的黑色,有点履历的人都知道,村子里根本没有这种历史,可是父亲和母亲却信以为真。
尤其是母亲,一个黄花大闺女,当时的虚荣心极强,父亲在爷爷的熏陶下又是肚子里有点墨水的人,越是这样的人,就越是不甘心在这山沟沟里呆一辈子,父亲在母亲的鼓动下,对这些外国人手里的项目很感兴趣。
爷爷是个老成的人,见过不少大风浪,我们住的那个村子说得上天高皇帝远,一下子出现几个外国人本来就有点蹊跷,苦口婆心的劝阻父亲不要被骗子趁机而入,可父亲生性叛逆,众人在爷爷的劝说下都推掉了这事情,断然不允许这些人进门,惟独父亲不听劝阻,连同母亲一起趁爷爷上山采药的时候把这群外国人给引进了家门。
所有鸡冠变黑的土鸡经过村民们的探索,基本上可以肯定都是从我们家里出去的,但究竟为什么有这种突变,知道的就只有父亲和爷爷,当然,还有若干年以后的我。
那一年村子里干旱十分厉害,杂交水稻和高产农作物又尚未投产,人的口粮尚且保不住,更何况家禽牲口,村里耕田的水牛没有办法都给卖掉了。村子里的人没有办法,只能到更远的深山里面去挖野菜。
黑冠鸡一夜之间身子变黑,是因为老鼠饿疯了钻进咱们家,把咱们家地底下的一个坟堆里的祭祀品给翻了出来,这些祭祀品全部封藏在一口硕大的大红棺材里,祭祀品主要以陈年小麦还有小豆为主,但这些祭祀品颜色怪异,不管怎样流动,在这些豆子的表面总会有一个一直诡笑的怪脸在涌动,随着视觉角度的变化,这张怪脸的表情也一直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当时家中无人,这些土鸡放在山间放养,饿疯了的土鸡一下子便闻见了气味,蜂拥而至,幸亏爷爷回来的早,这事情就只有他们父子俩知晓,为了防止事情泄露,爷爷和父亲又把棺材重新填了回去。
说实话这件事情当时把父亲震惊的不小,因为爷爷在风水学上的造诣他是十分清楚的,全中国恐怕能像他这样的不超过三个。
这也是爷爷对父亲家教极为苛刻的原因之一,因为他的思想高度已经不允许他用常人的思维来衡量,凭他那双眼睛,这么浅显直白的事情他怎么会没有发现呢?
要知道阳宅建在阴宅之上那是风水学上大如天的忌讳,爷爷平时对于堪舆、博物学问基本上都是一丝不苟的,土里的颜色、味道有一点不对劲的,那他基本上就会重新审视,全盘放弃完全就是一挥手的事情。
父亲因为这个就一直盘问爷爷,但是爷爷始终缄默不语。
帽儿山上有一块盛产葛根的肥地,而且有许多迷宫一样的溶洞,村子里人口少,一般遇到天灾兵乱,村子里的人都会躲到那地方去,那地方也只有村子里极个别的人知道。
爷爷就是那些知道这些溶洞的极少数人之一,父亲看不惯爷爷一副悲天悯人,咸吃萝卜淡操心的样子,他对爷爷自小就有一股很大的成见,因为爷爷总是把自己的利益放在最后,父亲小的时候在同龄人眼里总是活的很卑微很谨慎。
趁着爷爷出门的时候,父亲把这些来历不明的人全部引进了咱们家,本来父亲认为这些家伙没什么来头,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奸商而已,对咱家的风水格局应该没有兴趣,那口棺材就更不用说了,爷爷这样神通广大的人都不知道他的名堂,这些小喽啰能知道些什么。
也正是因为这么掉以轻心,父亲尝到了失去至亲的痛苦。
不出爷爷所料,这些人就是冲着咱们家的那口棺材去的,父亲实在粗心大意,结果一进家门,这群老外就把父亲给迷昏了。
后来的事情说来更是诡异,这幅画面也只有爷爷知道,当时爷爷正和村民们在挖山药,这时天空中盘旋出大量的鸟类,这些鸟类就如同魔怔了一般,漫天的鸟类疯了一般在天上乱撞,或同类相撞,或撞树木,或撞悬崖,不一会时间,地上就落下厚厚的一层鸟类的尸体。
这种场面看呆了所有在场的人,别说是亲眼所见,恐怕在古书中都没有见过这种震慑的场面,爷爷和在场的人傻傻的看着那乌云一般的各色鸟类,恐怖密集的鸟叫声时近时远,滚滚而来的声音听得人心里一阵一阵的发麻。
爷爷远远的望去,这些鸟类好像一直盘亘在村子的正上方,爷爷对这一幅景象也看的有些一头雾水,他也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过了一小会儿,这些鸟类便停止了这些疯狂的自杀行为。
天空中一下子窜起一大片巨大的火云来,这些火云随着鸟类的飞行足迹在天空之中壮观的移动,就像一个火苗随着龙卷风在摇摆一般,但随着天空中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这些鸟类突然间又变了个玩法。
无数的鸟类在这爆炸的一瞬间,突然炸群似的散开而来,这些着了火的鸟类分不开来就像在天空之中拉开了一张巨大的网一样,整个天空都被这种壮观的火苗覆盖。
过了大概一两分钟的样子,一小批鸟类开始涌向了爷爷他们的山头,爷爷所带领的这些人中间有些眼里非常好的人,这人一看这些鸟类,霎时间脸色就白了下来。
“快跑!精鸟衔火来了!”
话音未落,那些密密麻麻的像是炸弹一般的火苗就从天而降,适逢干旱,林子里的树木多数已经干枯,这些火星一落在树林里就立刻形成了燎原之势,整个山头一下子陷入一片火海。
所有人都顺着山脊一片秃山飞奔,但是这些鸟类不知道从哪里衔来这么多的火苗,由于鸟群实在庞大,不少人的身上都被火苗打中,没有办法人们只能躲在山脊上的那条山涧里。
爷爷眼睛一眨都不眨的看着天空,这些鸟类真的可以用疯狂来形容,那些鸟类炸群之后,突然之间又开始迅速集结,一张散开的大网迅速的形成了一个盘旋移动的口袋,继而一直在村子上方飞来飞去,仿佛侦察兵一样警戒着整个村子。
就在这时,村子的上方轻飘飘的冒出一缕透明的青烟出来,爷爷顺着这方向大概判断了一下这地方是在哪一户人家,这不算不要紧,一算,立刻心里就无数个蚂蚁爬来爬去一般。
“不好!正天这孩子把这群来历不明的老外引进了咱家!”
一瞬间的功夫,爷爷的额头上就冒出了一层的汗珠。
“老李,不行,这些老外看来已经动手了!这帮孙子,惹谁不好,非要惹山神爷!”
爷爷心里十分忐忑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