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笙。”
“臣在。”百里笙上前一步,躬身应道,声音沉稳有力。
“朕现在给你一道旨意。”
皇帝从御案一个极其隐蔽的抽屉深处,取出一块触手冰寒的玄铁令牌。
令牌造型古朴,并无繁琐花纹,只在正面刻着一个苍劲有力、蕴含龙威的“御”字,背面则是复杂精密、难以仿造的云纹暗记。
他将令牌掷给百里笙。
百里笙精准接过,握住那沉甸甸、冰凉刺骨的令牌,眼神骤然一凛,周身气息为之一变。
这是可以直接调动部分暗卫营精锐力量、拥有先斩后奏之权、并能随时直达天听的最高御令!
此令牌,非惊天大事,绝不会动用!
“朕命你,官复原职,重掌‘影刹’。”
皇帝的声音冷冽如数九寒冰,带着肃杀的决心,
“即刻着手,调动一切可调动之力,给朕彻查三皇子与凌鸿远之事!
他们暗中还有多少勾结,联络了哪些朝臣将领,囤积了多少兵甲粮草,在宫中乃至朕身边安插了多少眼线!
都要给朕一一查清!掘地三尺,也要给朕挖出来!
记住,要快,要隐秘!朕要的是铁证如山!不得打草惊蛇!”
“臣,领旨!”百里笙握紧令牌,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霎那间,一股久经沙场、锐利无匹的杀伐气势从他身上隐隐散发出来。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看似慵懒散漫的侯府世子,而是一柄已然出鞘、即将饮血的凶刃!
凌玥跪在地上,听着皇帝那不容置疑的旨意,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母亲的冤屈终于有望昭雪,仇人也即将伏诛。
而百里笙……他果然身份非凡!
“影刹”?!
那似乎是直属于皇帝、负责稽查缉捕、刺探机密、甚至拥有生杀予夺先斩后奏之权的神秘机构!
他竟是“影刹”的首领?!
难怪他对皇宫密道、暗卫联络点了如指掌,身手如此莫测!一切都有了解释。
然而,就在皇帝旨意下达,百里笙领命,一切似乎即将暂告一段落,紧绷的气氛稍有缓和之时。
凌玥看着御案后那位威仪天下、仿佛能掌控一切的帝王,想起前世的种种蹊跷,想起陛下后期那突如其来的神志昏聩、狂躁易怒,想起那个关于“缠丝绕”秘药的可怕猜测,想起深宫中那位永远温婉端庄、与陛下青梅竹马、却可能包藏祸心的闵皇后……
一个更大胆、更惊人的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生,让她浑身发冷。若三皇子并非陛下亲生……那这一切,岂不是一场延续了数十年的、针对皇位的巨大阴谋?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此生最大的勇气,压住狂跳得几乎要蹦出胸腔的心脏,在百里笙即将领命而退之前,猛地再次抬头。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无法控制的颤抖,开口问道:
“陛下!臣女……臣女万死!还有一事,事关皇家血脉,如鲠在喉,不知……不知当问不当问……”
晋安帝目光扫向她,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她在此刻还有话说,方才的悲愤控诉已耗尽了她所有力气才是:“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