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仅亲自检查祭品的摆放,指点着丫鬟们更换供果,更是细致到孝服腰间的麻绳系法是否合乎规矩。
下人们原本惶惶不安的心,在她冷静的指挥下,渐渐安定下来。
所有人各司其职,使得这场突如其来的巨大丧事,依旧维持着武安侯府最摇摇欲坠的体面与规矩。
唯有在无人注意的间隙,当凌珑独自面对那口冰冷棺木时,眼底才会飞快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痛惜,有愤怒。
但更深藏的,是如释重负的冰冷。
就在这时候,伺候沈姨娘的下人,匆匆进门:
“二小姐,不好了!沈姨娘昨夜。。。昨夜自尽了!”
来人声音颤抖,满是惶然。
凌珑闻言,眉头紧蹙,嘴角下垂:
“不过是个姨娘,慌什么?
亲生子做下这等丑事,活不下去,也在情理之中。
来人,去两个婆子,将人抬出去,埋去乱葬岗。”
对于沈姨娘,凌珑的恨意,不比杨氏少。
如果不是要顾及武安侯的颜面,她恨不能下令鞭尸!
不过。。。凌珑的眸底闪过算计:
“让人去沈家报丧!催他们速速来京!”
凌珑可没忘了,沈家如今,已经被沈月娥父兄把持。
没了凌文晖,这沈家,也不过是被随意拿捏的蝼蚁!
事情安排下去,凌珑才有空去正院。
武安侯府,正院内室。
浓重的汤药味混合着死寂的悲伤,几乎令人窒息。
凌珑进门的时候,杨氏正幽幽转醒。
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夜那撕心裂肺的痛楚便如潮水般再次将她淹没。
“我的鸣儿…我的鸣儿啊!”
她猛地从榻上弹坐起来,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哀嚎。
早已经干裂的嘴唇,剧烈颤抖着。
眼泪,更是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她死死攥着心口的寝衣,仿佛这样才能缓解那剜心剔肺的剧痛。
“他还那么小…昨天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会…怎么就没了啊!
鸿远!侯爷!你要给我们的鸣儿报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