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文晖面上依旧恭敬,甚至带上一丝“惶恐”:
“母亲教训的是,是儿子考虑不周,未能及时寻到二弟,日后定当更加尽心。”
杨氏见他如此“乖顺”,气焰更盛,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继续敲打。
“你知道就好!鸣儿是嫡子,是正统!这侯府上下,将来一切都是要交到鸣儿手上的!
你书读得再好,本事再大,也要记得自己的本分,时刻谨记要帮衬辅佐弟弟。
鸣儿出息了,光耀的也是我们武安侯府的门楣!”
杨氏将手中茶盏重重搁在小几上,语气略重了些:
“可不能读了几天圣贤书,就忘了根在哪里,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
“嫡庶有别”四个字,几乎被杨氏明晃晃地刻在了脸上。
沈月娥听着,脸色发白,手指紧紧绞着帕子,却不敢出声辩驳一句。
凌文晖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态,应道:
“儿子不敢,母亲教诲,儿子谨记于心。”
无人看见他低垂的眼眸深处,那一片冰封的漠然与讥诮。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一阵轻微却清晰的脚步声,以及丫鬟略显慌张的通报声:
“夫人,县。。。县主回府了!”
话音未落,凌玥的身影已出现在正厅门口。
她脸色依旧苍白,步伐甚至因虚弱而有些轻飘,需要棋兰在一旁稍稍搀扶,但背脊挺得笔直。
刚从外面回来,披风还未解下,凌玥周身带着未散的寒气。
凌玥的目光淡淡扫过厅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方才杨氏那尖刻的、刻意拔高的“嫡庶有别”,一字不落地清晰传入了她的耳中。
“凌。。。玥儿,你怎么回来了?”
杨氏的脸色瞬间变得不自然。
珑儿不是说,凌玥会死在宫里吗?!
她怎么好端端回来了?!
杨氏又惊又惧,就连刚才的嚣张气焰,都已消失不见。
凌玥没有理会杨氏,而是径直走到厅中。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
“好一个‘嫡庶有别’。”
她重复了一遍杨氏的话,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让杨氏心头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