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氏听出了话里的挑拨,心下一沉,抬眸就要向凌鸿远解释。
此刻,凌鸿远脸上的怒容早已经消散,转而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和深深的忌惮。
百里笙他怎么会…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在凌玥的扶摇院养病?!
百里笙若真在此处,他的一举一动,都可能直达天听!
凌玥若真豁出去闹,有百里笙“见证”,那后果…不堪设想!
凌玥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如刀:
“百里世子伤势颇重,需静养一段时日。
父亲若觉得女儿在此事上‘指手画脚’、‘不成体统’,惊扰了世子养伤,或是觉得我武安侯府侵占原配嫁妆的官司打起来很体面,不妨现在就去请世子评评理?
或者——
女儿亲自去问?”
“你!”凌鸿远胸口剧烈起伏,瞪着凌玥那张酷似沈氏却冰冷绝情的脸,一股无力感猛地袭上心头。
第一次!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儿,不是他可以随意拿捏的孤女。
她身后,站着足以让他投鼠忌器的力量!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才勉强压住那口翻腾的老血。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带着屈辱的妥协:
“…嫁妆…明日日落前…会如数送到扶摇院!
不过,有些早已经破旧,届时,杨氏会用银钱原价补上!”
原价补上?!
杨氏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不甘和绝望!
那得是多少银钱!
凌玥嘴角勾起一抹笑:“如此,自是最好的。”
侯府吞吃她亲娘嫁妆的每一笔,都必须要亲自吐出来!
凌鸿远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凌玥:
“但是!”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股狠戾,
“你既要分得如此清楚,好!本侯成全你!你带来的那两个小的——
凌瑾和凌瑜,从今日起,也归你抚养!
他们的死活、用度,皆由你负责!与侯府再无干系!
你既如此有本事,想来养两个吃白食的,也不在话下!”
他抛出这个条件,既是甩掉麻烦,也是给凌玥添堵,更是隐晦的报复——
你不是要算账吗?
好!那就把两个小累赘,全都背走!
凌玥眸光微闪,面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听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冷冷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