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氏的目光,隐晦地落在身边穿着桃红比甲的心腹丫鬟身上。
那丫鬟接收到暗示,身体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随即死死低下了头。
百里笙看似随意地挪动了一步,恰好站在凌玥的侧前方半步。
他没有回头看她,但那高大挺拔的身影,将厅内所有的恶意全都挡住了。
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流,悄然划过凌玥冰封的心湖。
“验血。”
族老苍老而带着怒意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大夫面无表情,动作却精准利落。
他先用干净的布巾擦拭了凌鸿远的手指,然后取过托盘上密封的银针,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开封纸。
细长的银针在炭火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他执起凌鸿远的手,快、准、稳地刺入其指尖!
“嘶……”凌鸿远吃痛,眉头紧皱。
一滴殷红刺目的血珠沁出,滴落,坠入盛着清澈井水的白玉碗底,如同红宝石般,缓缓沉下,在水底凝而不散。
医官转向凌玥。
数十道目光聚焦在她那只因常年劳作而显得粗糙的手上。
冰冷的银针贴上指尖皮肤,带来一丝尖锐的刺痛。
凌玥眼睫微颤。
一滴同样殷红、属于她的血珠,被挤出,滴落。
“嘀嗒。”
血珠落入水中,距离凌鸿远那滴血,不过寸许。
霎那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厅内落针可闻,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数十双眼睛,此刻都死死盯着那白玉碗。
两滴血珠,在澄澈的水中,缓缓地、缓缓地向着彼此靠近……靠近……
杨氏的眼睛瞪得溜圆,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快了!就快碰到了!
就在两滴血的边缘即将触碰融合的刹那——
“啊——!”
一声尖锐刺耳、带着刻意惊恐的尖叫声,猛地撕裂了凝滞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