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平静,落在百里笙那只紧握茶杯的右手上,直到——目光触及那皮肤下若隐若现的紫纹,才缓缓收回视线。
“生机缥缈,如风中烛火,然指向确在此处。”
天机子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洞悉万物的力量。
“笙儿,善待她,此线若断,汝命休矣。”
百里笙的目光骤然一凝,皮肤下的紫纹随着他心绪的波动而剧烈颤动,那股尖锐又熟悉的冰寒痛楚瞬间从心口蔓延开。
他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额角更是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放下茶杯,指腹重重按在紫檀几面上,似乎在强行压制那翻腾的痛意,与随之而来的虚弱感。
片刻后,那冰寒痛意如潮水般迅速退去,但百里笙能明显察觉,这跗骨之蛆般的痛楚,正在日复一日地吞噬他的生机。
这寒毒发作的越发频繁,他的时间,不多了!
百里笙眼中寒光一闪,师父的预言是他唯一的希望,他必须抓住!
他猛地抬手,修长的手指“唰”的一声掀开了车帘!
刺目的天光涌入,也瞬间将远处武安侯府门前的景象清晰地送入他眼中。
破碎的门楣冒着青烟,焦黑的残片散落一地,惊恐未定的人群指指点点。
而在一片狼藉的中心,那个瘦小的、浑身狼狈不堪的少女,正摇摇晃晃地跪倒在冰冷的雪地里。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却无比倔强。
就是她!那个在师父卜算中模糊不清,却承载着他唯一生机的身影——凌玥!
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瞬间攫住了百里笙的心脏,并非情愫,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生存渴望的共鸣!
“师父。。。”百里笙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天机子微微颔首,重新阖上双目,只留下一句缥缈的话语:“去吧。”
百里笙眼底的清冷,瞬间化为灼人的决意,身影如离弦之箭,瞬间掠出温暖的马车。
与此同时,侯府侧门内,管家赵霖领着两个健仆匆匆走出。
他穿着体面的绸布锦衣,脸上带着侯府管家惯有的矜持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目光扫过门口焦黑的匾额碎片和瘫软的仆役,最后落在雪地中那三个乞丐般的身影上,眉头拧得更紧。
尤其,在看到凌玥那张惨白却倔强的脸时,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忌惮和厌恶。
凌玥强撑着眯眼,认出了这人,她那好父亲最器重的心腹!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那人已经坐不住了吗?
“这位姑娘,”赵霖的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刻意放大了些,好让围观者听见,
“我们府的主子心善,听闻你带着幼弟上门求医,特发善心,赠你百两纹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