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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拓展的视野(第2页)

接着就立马出现了敲门声,以及孩子们用膝盖撞门的声音和孩子气的急迫的叫喊:“厄修拉——厄修拉?厄修拉?唉,我们的厄修拉?”

没有人回答。

“厄修拉!唉——我们的厄修拉?”现在她的名字被大声叫嚷着。但仍然没有人回应。

“妈妈,她根本不理睬理我们,”门外传来响亮的叫嚷声,“她也许已经死了。”

“走开——我没有死。你们要做什么?”那姑娘非常愤恨地问道。

“把门打开,我们的厄修拉,”外面传来可怜兮兮的叫喊。一切全都完了。此外她还听到楼下女仆清洗地板时在地下拖过水桶的声音。这时孩子们便一窝蜂似的跑进卧室里,问道:

“你在干什么?你为什么把自己锁在屋子里?”后来,她终于搞到一把教区房子的钥匙,于是她就独自一人藏到那里去,拿着几本书坐

在一个麻袋上。在那里她又开始做另一种美梦了。而她却是这里一位老贵族的独生女儿,她能够施行魔法,每天都在狂热中度过。而她或者像幽灵一样在这老旧的古朴的房屋中游**,有时或者沿着那沉睡的廊子飞快地跑来跑去。

而这时她发现有一件事让她非常懊恼,她的头发颜色太深了,她必须留着金黄色的头发,雪白的皮肤,此时她对她那一脑袋黑毛感到非常痛苦。

没有联系,等她长大以后,可以把它染色,或者拿到太阳中去晒,直到把它晒得又黄又漂亮。这时她老爱戴着一顶用真正的维也纳花边做成的白色的非常美丽的帽子。

沿着外面的廊子她一声不响地来回跑来跑去,在那里,有一只身上仿佛镶着珍珠的蜥蜴躺在石头上晒太阳。当她的影子落在它们身上的时候,它们还是仍旧一动也不动。在那寂静无声的环境中,她听到淙淙的泉水声,还嗅到一股宁静的玫瑰花的香气。就这样她东飘西**,双足踩着美妙的想象一直飘**着,飘过河水和一群群天鹅一起,飘到那富丽无比的花园中去。在那里,在一棵大橡树下,躺着一只满身斑点四脚并拢的梅花鹿,此外还有几只棕黄色的小鹿依偎在她的身边。

啊!这只梅花鹿正是她最喜爱的那一只。因为她现在是一位魔术师,这鹿将会和她通话,就像太阳会讲话那样会跟她讲好多好多的故事。

不久,因为她一向的毫不在乎,忘记把那间房子的房门锁上,孩子们都一起跑了进去而此时凯蒂划破了指头大哭大叫着,比利把一把锋利的凿子凿得坑坑洼洼,把许多东西都给弄坏了。这一来又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妈妈的愤怒倒是很快就结束了。厄修拉后来又把那门锁上,以为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可是不久她父亲却拿着那些被弄坏的工具走了过来,紧皱着眉头。“是谁把那门给打开了?”他愤怒地咆哮着。

“是厄修拉,”妈妈说。此时他手里正拿着一把布掸子,他一转身就用那布掸子用力在小姑娘脸上敲打了一下。那布掸子很肮脏,顷刻间那小姑娘简直吓傻了。很久她一动也不动,一直紧绷着她那固执的脸。可是她心中却像火烧一般。但不管她怎么强忍,眼泪却始一直不停流了下来,不论她怎么强忍着,她再也没法止住自己的泪水。

最后她还是咧开嘴作出了一个很古怪的仿佛在吞咽什么东西似的态度,眼泪一发不可收拾哗哗地涌流了下来。她非常难受地镇静走到旁边去,但她的像燃烧着的心此时已变得非常凶狠,绝不会服从。看到她走掉,他立马有一种非常痛苦的快意,紧跟着,一股强烈的刺心的怜悯之情立马就压过了由威力所带来的胜利感。

“我想这是完全没有必要的——你不应该用那布掸子敲打她的脸。”妈妈冷冷地说。

“用掸子那么打她一下是不会打伤她的。”他为自己辩护。

“但也绝不会对她有什么好处。”

接下来好几天,甚至好几个星期,厄修拉都一直为这件事非常气恼羞愧。她感到自己无法接受这么一个打击。难道他不知道她是那么承受不了打击吗?是那么畏惧和退缩吗?他应该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可是他现在竟然会这样对待她,他甚至要在她最敏感的地方来刺痛她,他竟然要尽量叫她难堪、给她羞耻。

她在苦闷中燃烧着的心此时已变得像一堆被点燃的篝火。她不会忘记,她不会忘掉,她永远不会忘掉的。当她一回忆起她对她父亲的热爱的时候,不信任和抗拒的种子,尽管它已被完全掩藏起来,却已燃烧起无法熄灭的烈火。她不再像过去那样毫无疑义地把自己属他一切了。渐渐地、逐渐地,那不信赖和抗议的火种在她心中激烈地燃烧着,仿佛完全毁坏了她和他的联系。

她喜爱独自一人到处乱逛,几乎对一切积极活动着的东西都感到有趣味。非常喜欢小河和小溪。不管在任何地方只要发现一条奔流着的小河,她都会感到非常快乐。好像它能使她在精神上和它一起奔跑着、歌唱着。她甚至可以在一条小溪和小河边,在几棵白杨树下,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望着流水冲刷着一些从树上落下来的枯枝败叶,在乱石丛中急急忙忙地流动。有时,有几条小鱼,还没有被人看清就又马上消逝了,犹如在梦幻中一样。或者有几只麻雀在水边蹦蹦跳跳,还有一些别的鸟跑过来喝水。忽然她看到一只翠鸟像箭掠过——感到兴奋无比。翠鸟肯定是进入魔法世界的钥匙,它是神秘世界的象征。

可是她肯定得脱出这个错综复杂交织在一起的幻觉世界,即一个父亲的幻觉(他生活在外在世界里仿佛已经有类似奥德赛的冒险经历了)。而她外祖母的幻想,那如此迷茫而遥远的现实此时简直变成了神秘事物的象征,那些在头上戴着蓝色花环的村姑,以及深冬季节的雪橇,长着黑胡子的年轻的外祖父,甚至婚姻、战争和死亡。然后又有关于她自己的好多好多的幻觉,例如她是一个真正的波兰公主,或者她在英格兰完全被置于魔法的迷惑之下,比如她并不真正是这个厄修拉·布莱文,甚至还有她在书中提到的那些神秘的海市蜃楼。她必须从这个她自己的五彩斑斓的生活的幻觉之中奔逃出去,急速逃到诺丁汉的文化学校去。

她很羞愧,并且痛苦。她会常常咬到自己的手指甲,她的手指尖却又异乎寻常的敏感,这可是一种可羞的暴露。超乎常情,这思想始终占据着她的心。她常常会几个小时非常恼怒地绞尽脑汁,想着自己怎样才能戴着手套,比方对人说,她的手被烫伤了,或者让人感到她是忘记摘掉她的手套了。等到她上中学之后,她就要开始拥有她

自己的一份产业了。而在那里,一切的姑娘都是贵妇人,在那里,她将和一些完全自由自在的,和自己一样平等的朋友们一起来往,一切那些讨厌的东西都将被一扫而光。啊,要是她不再咬自己的手指甲该有多好啊!要是她没有这么一个恶习那该有多好啊!她愿意做一个最完美的人——没有任何缺陷和污点,然后过着崇高和高贵的生活。

但还有一件让她感到非常伤心的事,这就是她爸爸好像是个完全不能登大雅之堂的人。他讲话仍然是那么简单粗鄙,仿佛是一个听主人派遣吩咐的人似的。他的衣服穿得非常简单随便,看起来极不适合。而厄修拉却愿意穿上华丽的长袍,然后参加过了一番盛大的仪式,再去继承属于她的那份新产业。对学校她一样也有一套新的幻想。女校长格雷小姐似乎具有某种光彩炫目的女校长式的美丽。这学校原来是一位绅士的住房,阴森、寂静的梧桐把它同那幽静的不兼容闲杂人来往的大路隔开,可这里的房舍却都很宽余,装饰得也很漂亮。朝房后看去,还可以有幸地看到大片的草坪和丛林,还能看到植物园里的各种名树和一个长满青草的山坡,以及挤满在那个洼地中的市镇的一切屋顶、阳台和它们被投在山上的影子。

厄修拉就这样时常独自一个人坐在这个能提供镇静学习氛围的小山上,向下看着市镇上的烟雾、扰乱,以及在它里面的各种运动。她由此感到非常快乐。而在文化学校里,她以为工厂里的烟灰不会飘过来空气必然清新很多了。她渴望学习拉丁文和希腊文,还想学习法文和算术。当她第一次写下一行希腊文字母的时候,像一位申请工作的人填表一样手指头一直颤抖。

此时她又登上另一座山。她还从来没有登上这座山的山头。此时她思想一直怀着一种非常激动的急迫情绪,渴望爬上一座山再看看山那边的景色。而一个拉丁动词对她来说却是一片从未勘探过的处女地,这时她嗅到了一种非常新鲜的气息,它一定是非常有意思的,尽管她不知道那将会是什么。可是她渐渐清楚了,它是非常有意义的。当她知道X2-Y2=(X+Y)(X-Y)的时候,她感到自己真正获得到了一点东西,感到自己已从纷忙中被释放出来,开始进入了一种稀有的、不受人限制、令人痴狂的空气之中。她带着无比兴奋的心情继续写下她的法文练习:“J'aidonnélepaifrère.”

在一切这一切学习中,她似乎听到一个号角在对她的心灵发出强烈的召唤,一直鼓励她、召唤她走向更加完美的世界。她也从来没有忘掉她的那本棕色封面的《朗文初级法语语法》,或者是她的那本镶着红边的《拉丁语入门》,抑或是她的很小的那本灰皮的《代数》。这些书对她来说似乎总是有一股神奇的力量。

她在学习方面很有天赋,很敏锐,几乎一学就会,但她的学习却总不是那样“深入”。任何东西如果她不能本能地一学就会,她就再也学不进去了。于是,她就对各种功课产生了愤恨和厌恶,她对一切的老师和女校长产生了恶毒的看不起,甚至她有时所表现出的那种无知的骄傲,让她变得非常可怕。她仿佛一个自由的、不受任何外界约束的小动物,她在表示反抗时会大声宣布,对她来说,世界上并没有任何法律,也并没有任何典章制度。她仅仅为她自己而存在着。接着,她简直和一切的人进行了长时间的斗争,但最后,在经历了全面的反抗之后,她终于被击垮了。她因此感到无比悲凉,伤心地痛哭了一场。最后,在一种遭受失败的自我反省之中,她最终开始对许多事情有了她过去不曾有过的理解,从此她变得更加聪明,但同时也更善于忧郁了。

厄修拉是和科德伦一起去学校的。而科德伦却是一个羞怯、宁静但又什么都不在乎的孩子,她个子很矮,遇事总朝后躲,或者想方设法再次逃回到她自己一个人的世界中去。似乎她本能地排除一切接触,专心一意地自我做事,专心一意去追寻一些几乎和任何人都没有联系的甚至尚未成形的幻想。她有一点并不聪明,有时还以为厄修拉的机智已经够她们两人一起用的了。厄修拉对什么都了解,那么她科德伦又何必再去找麻烦呢?这位小妹妹可以通过她的姐姐,并以她为代表过着她自己一个人的宗教生活,履行她自己对生活应负的责任。对她自己而言,她像一个野生的小动物一样对什么事情都毫不在乎,并且也同样毫不负责任。

当她发觉她在全班成绩中处于最后一名的时候,她竟然大笑着,似乎同时也感到很安慰,并且说这样她更加安全了。她爸爸则会感到伤心心,而她妈妈却会非常恼火,但她全都毫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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