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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男人的世界3(第4页)

“我曾用教鞭打过他,”厄修拉说,“他真的太爱捣蛋了,特别在课堂上。”“他总捣乱,那我代他道歉。”那女人说,“可是他昨天挨的这顿打,真是太过分了,是任何一个大夫都可以去看他身上的伤疤。我想这种打人的事件学校是不准许的,不然让大家讨论一下这种状况是不是准许。”“我打他,是由于他一直用脚踢我并且用手挠我。”厄修拉说,那个女人很有责备自己的意思,厄修拉更恼怒了。哈比先生眨巴着眼睛,竟站在一边幸灾乐祸地看那两个女人去较真。

“如果他在学校里显现得很顽劣,那我真的感到非常抱歉。”那女人说,“可我不能想象,他彻底做了什么事,竟被打成那模样。我没有办法让他再上学了,也没有足够的钱请大夫给他看病。我非常想知道学校能允许老师这样惩罚学生吗?哈比先生?”校长拒绝回答。厄修拉非常悔恨自己,更痛恨此时还能带着凶恶的、狡猾的微笑的哈比先生。

“这对我来讲又是一个沉重的负担,我为了能让孩子过得好一些,已经非常拼命了。”厄修拉默默无言,她环视着柏油庭院,那里有几张脏兮兮的纸片在随风摆动。

“我敢说,痛打孩子是不准许的,尤其是对于一个身体本来就非常虚弱的孩子。”厄修拉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仍旧傻傻地朝着学校庭院看过去,她对这儿的全部都讨厌透顶,已经毫无感觉,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存在。

“我明白他有时候的确很淘气,可也是有限度的,现在的他身上到处是伤疤。”哈比先生嘴角上抽搐着嘲弄和讽刺的微笑,依然不动地立在那里,等候着这件麻烦事的结束,他感觉到他能左右形势的发展。

厄修拉依然沉默不语。

“校长先生,现在您明白为什么他今天要旷课了吧。”她把脸转向哈比先生说。

“是的,”他轻描淡写地回应。厄修拉十分痛恨他那种男性的胜利感,她同样厌烦那女人。她对这一切都感到厌倦和怨恨。

“希望您关心一下这件事,校长先生。他从小就有心脏病,经过这次毒打后,病得更严重了。”“好,”校长说,“我肯定重视这件事。”“我知道他是很调皮,”那女人现在彻底是在对那个男人讲话了——“做老师的完全可以惩罚他,可千万别打他,因为他真的十分虚弱。”厄修拉的内心感到很不安。哈比站在那里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那可怜的女人为了讨好他,好像一个钓鱼者在逗鱼一样逗着他。

“我是来解释一下,校长先生,现在您明白他没上学的前因后果了吧?”她对他伸出手,哈比也伸过手去握了一下。

“再见。”她说,把她那戴着破旧手套的手递给了厄修拉。她的模样并不难看,奇怪的是,尽管十分让人讨厌但是也对讨好人很有效果。

“再见,哈比先生,谢谢您了。”那个穿着灰衣服、戴着紫红色帽子的身影,迈着扭扭捏捏的步子,穿过了学校庭院。厄修拉对她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同情,同时又感到非常恶心。她止不住哆嗦了一下,回到教室里去了。

第二天早晨,威廉斯到学校上课了,脸色比先前更苍白,但他穿着的那身水手服却非常整洁。他似笑非笑地看了看厄修拉,虽然仍然机灵活泼,但明显的老实多了,好想准备在以后的日子里一定会听她的话,他身上仿佛有某种东西能让厄修拉不寒而栗。痛打了他一顿这件事竟然使她对自己讨厌起来。课间休息时,威廉斯的哥哥,一个高瘦的、脸色同样苍白的十五六岁的年轻人在大门外边玩耍着。他像一位绅士那样向她摘帽致敬,可他身上也有某种苦苦压抑着的、不怀好意的神色。

“那人是谁?”厄修拉问。

“他是威廉斯家的老大,”维奥莱特·哈比丝毫不客气地说着,“她昨天到这儿来过里,是吗?”“是的。”“她一来准没有好事——他名声太坏了,再没有办法和我们捣乱了。”厄修拉对这件残酷的、丢人的事十分厌烦了,可它本身也有一种模棱两可的恐怖**力。一切看起来都是那样卑鄙下流!她对那个迈着扭扭捏捏步子的女人,对那两个心术不正、不怀好意的孩子都感到十分不安。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多么令人苦闷啊。这场战斗就这样始终持续下去,直到后来自己真感到厌烦透顶。在她真正建立起自己的权威之前,还有几个男孩子得想办法治服才行。现在她渐渐明白,对那些年龄稍大一点的和她玩猫戏老鼠游戏的捣蛋鬼们,除了痛揍他一顿再也没有别的好办法。哈比先生只要有办法躲避这种事,就绝不乐意打他们。因为他心里厌恶这个自负的、自以为是的女老师。

哦,有时候她真觉得自己要发疯了。他们的外表看起来有点脏,还不听从老师的话,这又有什么关系呢?这到底跟她有什么关系呢?说实在话,她宁肯孩子们对学校的一切规章制度和权威意识都不依从,也不乐意看到他们被痛打、被压迫、被制伏,最后弄到哭哭啼啼、无计可施的悲哀地步。她宁愿承受一千次他们对自己的羞辱和无礼,也不乐意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变成现在这样。她后悔自己不该丧失女性和母性的特征,不该那样痛打孩子们。可是事情只能这样发展着,尽管她并不乐意这样做。因为她没有别的办法。为什么,为什么她要让自己和这个罪恶的制度连接在一起,使得她必须变得如此残忍无情?她为何必须要做什么小学教师,到底为什么,这一切是为何?

是那些孩子们逼她去打他们的。不,她不应当对他们怀有同情和怜恤。一开始时,她也是对他们充满了仁爱和喜欢,但是他们居然要把她撕成碎片才肯罢休,他们宁可要跟哈比先生。那么,好啊,他们在了解哈比先生的时候也一定得了解了解她,一定先听从她的教训和命令,她不允许让任何人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无论是他们,是哈比先生,还是围绕着她的那一套规章制度,谁都别试图不把她放在眼里,她不能被别人压下去,她必须独立自主地站起来。她一定能胜任目前的工作,一定能完成她的任务和职责。即使现在这种糟糕的情况下,她也要战斗下去,一定要在这个传统的属于男人的工作世界里,占有自己的位子体现自己的价值。

她已完全脱离了她儿童时代的生涯,完全变成了一个陌生人。因为她的生活只有整天工作、只有机械地考虑问题处理问题。她和马吉在一起吃饭或者偶尔到外面小饭铺去吃点心的时候,经常会谈论有关生活或其他方面的问题。马吉是一位十分热心、十分迫切的女权主义者,同时对公民投票怀有极大的信心和仰赖。然而在厄修拉看来,仅靠公民投票永远也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和麻烦。她对生命和宗教有一种奇特的、热情的想法,她觉得这些东西的价值远远地超过了包括公民投票在内的那一整套的机械一般制度的限制。然而到目前为止这种想法究竟是什么还没有一个完备的形式,她也没有办法把它们说出来。对于她和马吉来说妇女的自由和独立一定具有某种更真实、更深远的意义。她不明白自己在什么方面没有真正的自由,她渴望自由,所以她要抗拒。一旦她获得真正的独立自由,就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成就。啊,她可望而不可及的境界是那么神奇美妙,那么真实啊,她觉得它就深深地埋在自己的心里。

她常和马吉到许多地方去,一块儿去参加诺汉丁的选举大会,去听音乐会,去戏院看戏,去欣赏图片展览会。厄修拉用积攒的钱买了一辆自行车。这两个姑娘经常骑着自行车去林肯市、去南井,甚至跑到遥远的德比郡去。她们之间永远有说不完的话,无论是有了什么新看法,还是发现了什么新的问题,对她们来讲都是一种巨大的乐趣。可是厄修拉从来也没有对她说起过威尼弗雷德·英格,那是她生命中极为隐秘的一幕,永远也不乐意再揭开,她甚至以后也没再想到过那件事,那是一个她没有勇气再打开的永远紧闭着的门。

当厄修拉开始渐渐适应了她的教学工作以后,她又要开始另外一种新的生活,因为再过十八个月她就要去念大学了。她要获得学士学位,她还要——啊,她还要成为一名伟大的女人,成为一名伟大运动的领导人。谁知道呢?——不管怎样,只要再过一年半,她就可以上读大学了,目前她要做的是工作、工作。读大学前,她一定在圣菲利普学校好好地做她的教学工作,这工作先前弄得她焦头烂额,现在她已经能彻底应付了,也不会让这工作搅扰她的生活了。在这段等待去大学的时间里,她不得不先服从于它,庆幸的是这段时间是有限的。

教学工作会变成了一种机械运动,这对她来说是一件令人苦恼的事,总觉得那么违背自然和天性。不过,一忙起教学来就能把其他所有东西彻底忘掉,这也算是一种乐趣。她总有那么多得任务要做,那么多孩子要照顾,那么多的事情要办好,有时忙得把自己都忘了,最终那些工作已经变成了她的习惯,当她能到别的地方去另谋出路的时候,她感到快乐十足。

早晨来学校来的路上,可以看到山里红花朵带着露珠,那玫瑰色的小小颗粒在渗满露水的花瓣里游走,云雀在黎明的清辉中唱着清脆的歌,整个田野充斥了欢乐的气氛。这时她却必须让自己进入那满是尘土的、灰暗低沉的市镇,这几乎是一种罪孽。因此她常常站在学生前面,却不愿意献身于教学活动,他渴望在田野里度过时光,不愿意在这里统治这五十个孩子,给他们填进毫无意义的数学知识。她对工作越来越失去信心,强迫自己不去想美好的自由地方,然而仅仅是窗台上的一盆金凤花和愚人芹就能让她的心遥远的飞到草原上。那里繁盛茂密的青草中,一丛丛的牛眼菊刚刚探出了脑袋,一排排粉红色的知更鸟正徘徊地飞翔。然而事实上面对着她的却是五十多张孩子的脸,它们简直就像是在一片青草中朵朵盛开的巨大雏菊。

她的脸上显现出了笑容,神情有些恍惚,她已经看不清面前的这些孩子究竟是什么样子。在两个世界之间进行着顽强持久的斗争,一个是那个繁花似锦的初夏的世界,另一个是整天工作教学的世界,她自己心中的太阳的光线把她和学生隔开了。

早晨就这样在一种矛盾中安静的度过,午饭时间终于到了,她和马吉高高兴兴地吃着饭,屋里所有的窗子都敞开着。然后她们并排走到圣菲利普学校的教堂,在一片红色山楂树下有一个非常阴凉的角落。她们待在那里谈天说地,读着雪莱或者布朗宁的诗,或者读一些关于妇女和劳动的书籍。厄修拉回到学校之后,心却仍活动在教堂庭院的某个角落里,在那里,由山楂树上飘落到地上的红色花瓣,仿佛海滩上的小贝壳铺得到处都是。有时教堂里会响起一阵沉闷的钟声,有时远处会从传来几声鸟叫,夹杂在其间的是马吉甜蜜的声音。

这些日子她非常愉快。噢,她觉得自己是这样幸福,真希望能把自己的欢乐一把一把地向周围撒出去。她的愉悦欢乐的情绪,也感染着班上的孩子们。那天下午,他觉得孩子们已经变成了花朵、飞鸟,小巧而快乐的小动物或者其他任何东西,他们已经不再是什么第五班的学生,她觉得自己对他们不必再有任何责任。此时此刻,教学变成了一种十分有趣的游戏。即使他们的算术题做错了,又有什么关系呢?她非常喜欢读某些有趣的作品。她宁愿讲一个幽默的有意思的故事,也不乐意去谈那些古老历史事件的年月。至于语法,他们可以讲一些并不困难的句子分析,这个他们过去也曾经做过:“她就像一只撒欢的小鹿活蹦乱跳穿过那开阔的草坪或者跑上那有着涓涓清泉的山顶。”

夏天的黄昏,秧鸡一直在轻快有致地叫着,云雀也会再次飞上明亮灿烂的天空,赶在夜幕降临之前来一次美丽的歌唱。倘若她总不能忘掉哪天学校加在她身上的负担和羞辱,她的情绪会十分低落,这些美景对她来说也失去了意义。于是她对学校的痛恨又一次加深了,忍不住哭泣起来,这些乱七八糟的情况令她迷茫,那些孩子们为什么一定要学习,她又为什么非得要去强迫他们学习呢?这完全是风中落叶的悬空打转罢了,没有任何意义。把生活变成这糟糕的模样,整天去完成那些低俗的纯粹属于瞎忙的职责和任务,这是何等地愚蠢和丑恶。这一切都是人为的,是违反自然的。学校、算术、语法、期中考试、各种记录——一切都十分无聊!她为什么要对这世界忠诚,让这个厌倦的世界统治着她,而把她自己充满灿烂阳光和愉快生活的另一个世界抛开呢?她绝不想这么做。她也绝不能让成为暴君统治着的男人世界里的一名干枯死寂的囚徒。她对那个世界不感兴趣,即使班上孩子们的成绩糟糕到底,那有什么关系呢?随它去——真的,那有什么关系呢?尽管如此,当成绩公布她班上成绩不好时,却仍然十分痛苦和懊恼,于是夏日的欢乐消失了,她完全陷入一种阴暗灰沉的情绪中去了。她没有办法彻底逃离这个工作制度明确的世界,真正进入使她感到幸福快乐的田野世界。她必须得在这个进行各种工作的男人世界中拥有一个位置,取得一个具有充分权利和自由的成员资格。就目前来看,这对她来说比那田野、太阳和诗更为重要了。然而她却因此而变成了这个世界的敌人。

在那长长的暑假期间,她想要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随己兴的到来,或舒服惬意地躺在太阳光下,或兴致勃勃地到处游玩,或到河里去游泳戏水。还希望仍能做一个好教师,让自己班上的孩子们成绩都很好,同时完成这两件事太难了。她不停的安慰着自己,想象着有一天她不必再做老师那该多好。可是她似乎意识到,她已承担起来的责任是永远也不可能随便推卸掉的,此外目前她最主要、最重要的职责就是干好分内之事。

马吉已经离开圣菲利普学校了,她找到了一个更好的工作。这两个姑娘仍是朋友,上夜课的时候还常常相见。她们在一起学习,经常彼此打气,鼓励对方。她们都不知道自己将来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也说不清她们的最终需求什么。她们明白现在要做的是不断地学习,需要掌握更多的知识和学问,同时工作也是要做的。她们也曾聊过恋爱和婚姻的问题,主要是谈论到女人在婚姻中的地位。马吉说,爱情是生命的花朵,什么时候盛开都没有规定的日期和形式,也是难以意料到的,但只要你一遇上它,要做的就是把它摘下来尽情享受,千万不要错过了那转眼即逝、鲜艳动人的时机。在厄修拉看来,这种见解是不对的。她觉得自己仍然爱着安东·克里斯本斯基。令她不能忘怀的是他实在太不诚实了,根本没法儿和她相爱。她对他彻底失望了,那她为什么还继续爱他呢?难道爱情真的是那么绝对吗?她根本不相信。对她来说,她相信爱情只是一种方法和一种手段,并不像马吉所以为的那样其本身就是目的。相爱的方法有很多,可结果却不尽相同。

“我相信世界上有很多男人值得你去爱,并不是只有一个男人。”厄修拉说。她心里想的当然是克里斯本斯基。威尼弗雷德·英格在她的心中早就就不占有任何地位了。

“可是你一定要把情欲和爱情区分开来,”马吉说,接着她用更藐视的语气补充说,“许多人都十分容易就对你产生一种情欲,然而他们却不会真正地去爱着你。”

厄修拉天性强烈地追求着愉快、幸福和永恒,和马吉形成一种强烈的对比,马吉所追寻的好像只是一种悲愁和苦楚,她相信世界上的所有都不可避免地转瞬即逝,她总是孤单一人,总是离群索居并与世人格格不入,因此她整天生活在一种心情压抑的悲痛之中,那种悲痛的感情对她来说已经变成家常便饭了。厄修拉在圣菲利普学校工作的最终一冬天,这两个姑娘的友情达到了最高峰。也就是在那个冬天,厄修拉最忠诚地分担着马吉内心的忧伤。马吉也十分关注着和支持着厄修拉为打破生活而争斗。从此以后,这两个姑娘便开始分道扬镳了,厄修拉也不会再想去干涉马吉的那种力求自我封闭离群索居的生活形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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