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她父亲镇国伯,也很少来她们的院子过夜。
“回来了?”林氏抬起头,看到女儿,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今天怎么去了这么久?”
“我路过池塘,看到二姐姐在那里,就……就多待了一会儿。”崔晓萱一边说着,一边将食盒里剩下的梨汤盛了一碗,端到林氏面前,“阿娘,你尝尝,我新炖的冰糖雪梨。”
林氏接过碗,用勺子轻轻搅动着,却没有喝,只是看着女儿,眼神里满是担忧。
“你去招惹二小姐了?”林氏叹了口气,“晓萱,你性子太软弱,在这府里,明哲保身才是最重要的!二小姐心气高,我们惹不起的。”
“我没有招惹她。”崔晓萱小声辩解,“我只是看到她在哭,觉得她很可怜。”
“娘,你放心吧!女儿会照顾好你,也不会让自己有任何的意外。”说着,崔晓萱蹲在了林氏的身旁,依偎着她。
“傻丫头。”林氏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眼神里满是怜爱与担忧,“娘不是担心你照顾不好我,娘是怕你在这深宅大院里,太过善良,会被人欺负。”
“娘!你快喝吧!要是凉了,就不好了。”
林氏拗不过她,只好把梨汤喝了。
温热的梨汤滑入喉咙,甜丝丝的,让她一直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些许。
把林氏安抚好后。
崔晓萱离开了院子,她来到了后院,看到崔明轩正在扫雪。
在厨房煮梨汤的时候,她就听下人说,父亲被祖父罚做苦役,没想到是真的。
父亲养尊处优惯了,何曾做过这等下人才会做的差事?
如今却穿着粗布衣裳,笨拙而吃力地挥动着比他还高的扫帚,脸上满是屈辱和愤恨,动作间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狼狈。
下人们经过他身边,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地嘲笑,但那躲闪的眼神和加快的脚步,无不透露着轻视。
崔晓萱站在廊柱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同情怜悯。
她看了一会儿,正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却见崔明轩似乎因为用力过猛,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雪地里,扫帚也飞出去老远。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因为地面结冰太滑,加上心情激**,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反而更加狼狈不堪。
周围偶尔经过的下人,要么假装没看见快步走开,要么远远站着,指指点点,却无人上前搀扶。
崔晓萱的脚步顿住了。
她看着那个在雪地里挣扎的男子,那个名义上是她父亲,却从未给过她一丝温情,连带着让她们母女在这府中备受冷落的男子。
她应该恨他的,应该像其他人一样冷眼旁观。
但……
她犹豫了一会,朝着崔明轩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