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落跑的小美人鱼
石少孑迷迷糊糊,似睡非睡。他朦胧中,听到一个很甜美很轻灵的声音:“愿我如星君如月……”
他努力的睁开眼睛,却只是模糊地看到,淡淡的月影之下,一个女孩子坐在他的床边,转身遥望着满天星斗。纤巧的身影,映衬在星芒闪动的蓝丝绒般夜幕中,宛如那尾在夜里色里悄悄游上沙滩,偷偷遥望星空的小美人鱼。
他想挣扎着起来,看清楚她的样子,却发现自己一点力气也没有,只能这样似幻似真地望着。他想起那个人鱼公主的故事,脸上映出一朵宠溺的微笑,应该只有她,只有她才这样简单,这样透明,就算整夜疲劳,也会因为遥望星空也会感到满足快乐。只有她,会散发出如此热烈如此动人的生命之光……
我的小人鱼……
慢慢的,困意袭来。他感觉到自己脑海里不再和醒来之前一样,是混沌和虚无,而是一汪幽蓝的海水。
这海水无声无息,无波无浪。自己正伸开双臂在海水中慢慢下沉。
向上望去,微弱月光透过海面,层层折射,银色的月光与碧蓝的海水交织,叠撞,深入海底的光芒锋利如剑,散落于海面的微光细碎如雪。
他不断地下沉,下沉,蓝色海水越来越暗,银色月光渐渐消退。他的身体越来越冷,仿佛要坠入海底深渊。
他没有挣扎,没有感觉到痛苦。只觉得,若是这样,生命在这纯净中消逝,就这样,很好。人生两个字,太苦,太累,这喧嚣的尘世,有几件事是为自己而存在,奔波啊奔波,不停的跑,最后才明白,想得到的永远得不到,哪怕只是那么微小的梦想,耗尽全力,却无能为力。而在路上不得不放弃的,不得不眼睁睁失去的,却都是最痛最珍贵,最难舍最想用生命去守护的东西。
海水越来越冷,眼前越来越黑,他不断下坠,下坠……
突然,深深的墨蓝被一个银色的身影穿破,以一个闪电般的飞跃击碎如镜的海面,,她宛如一条身披月光的蛟龙撕裂这无边黑暗,悠然的向他游来。
月光渐渐亮起,身边渐渐温暖,她,仿佛带着光与热,带着希望与爱,向他渐渐靠近。
她的长发,在海水与月光中,轻轻柔柔的漂动,她曼妙的身姿,摆动着灵动的银色鱼尾,这样款款而来,宛如这夏天里最美最动人的一首情诗。
小人鱼拉起他的双手,他们十指相扣,彼此凝望,没有任何语言。
海水沉默,月光沉默,她清澈的眼睛比海水,比月光,更美,更纯净。
他们旋转着,旋转着,慢慢上升。仿佛在跳一曲深情浪漫的海底华尔兹。
终于他们越出海面……
白色的沙滩上,并肩坐着他与她。石少孑想说什么,小人鱼轻轻的轻轻的把食指按在他唇边,然后,轻轻向空中一跃,银色鱼尾划过黛蓝的夜空,所过之处散落一片银色星芒。倾刻间,小人鱼消失于幽蓝的海面。
大海之上,之剩下她鱼尾划过,留下点点银色流星,它们灵动闪耀,慢慢的,慢慢的,坠入海面,与碎光,海浪融为一体。
“你醒了。”一个甜美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何问”石少孑睁开眼睛,依然带着梦里的激动与感动拉起女孩的手。
“我是柳依依。”柳依依并没有抽回手,只是嗔怒地看着石少孑。
石少孑连忙松开手,定了定神,果然是柳依依。今天她穿了一身淡淡的绿色连衣裙,看起来又青春又活泼。
石少孑却没有心思去欣赏柳依依的青春靓丽,他有点疑惑地:“昨晚是你?”
“嗯,是啊。我陪石少孑哥哥在这里的。”柳依依说起话来像是韩剧里的高中生,声音脆脆的,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甜,正是所谓的甜而不腻。
“辛苦你了。那”石少孑不知道该怎么问,他一直模模糊糊的认为,这个照顾他,守护他的人,是何问。虽然他昏迷意识不清,可是,他的感觉那么真实。还有那句诗……
“石少孑哥哥是在等什么人来看你吗?”柳依依水灵灵的眼睛望着他,唇边是一个讳莫如深的笑意。
“等人?”石少孑心里突然紧了一下她会来吗?
“如果一个人想来,总会来的。”柳依依丢下一句箴言一样的话,拿着洗漱用具转身走出房间。
空空的房间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突然觉得他的爱情,也如同昨夜那场华丽的梦境一般,在他生命中一闪而过,不着一丝痕迹。盛开,如烟火般绚烂,过后,却毫无线索,连灰姑娘的水晶鞋也未曾留下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