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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第1页）

第7章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砂子一个字也写不出。心里荒凉着，烦乱着，白纸一打打地，在靠窗的小桌子上安静地躺着。仿佛在等待着他，赋予他们新的生命。

可砂子，不仅没有办法拯救等待的白纸，更没有办法拯救自己这无药可救的心情。他多少次拿起手机，翻到那个名字。犹豫的手指，却难以按下拨出键。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是这般的犹豫。在心中，两个自己在不停的拉扯。给何问打电话，明明是件再小不过的事情，却变得如此重要，如此艰难。他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已经不是一见倾心的年纪。为什么，那么急切的，想见到她，想听风铃叮当似得声音，想看见那洒脱清爽的笑容。

那明亮的眼睛，仿佛是茫茫黑夜，一盏温暖的灯火。他如此孤寂的人生，犹如一洼浅水，在就要干枯的时候，遇到了淋淋细雨。他颓废的丢下笔，扶着额头的手，无意识地拨乱了额前的头发。他甩甩头，仿佛要把那个影子，从脑海里甩开。

把纸笔推到一边。他站起来，走到临江的窗子前。窗子一开。江风鱼贯而入，清凉、甘甜、沁人心肺。可，此时，我们的男主角，他怎么有心情品味这甘甜的清晨之风呢。他心绪烦乱，双手撑着窗台，目光飘向江面。清沧江，波光闪烁。清晨的阳光，与江面的薄雾相互辉映。金光雾气，仿佛仙境。

也是这样的早晨，也是这么美丽的江面，也是这样的心绪烦乱，茫然失措。如果那是一个梦，现在可以醒来，有多好。他和她，还可以在这清晨的江边，互相依偎，低声交谈，似，似朋友。

可这一切不是梦，那个美丽的身影，就在五年前的清晨，堙没于江面，永远的消失了。心痛的感觉又来了，他捂住胸口，慢慢的倚在窗边。

静默了一会，他感觉好些了。

他看到一个身影，穿过江桥，向木屋这边走来。在清晨的薄雾里，有一点点模糊。难道是，何问？一定是自己看错了。当敲门声响起。他才明白，自己没有看错。真的是她来了。

“石少孑。”何问轻轻敲着房门。

“何问，你怎么找到我家的？”他打开房门，何问扎着马尾，身穿白衬衫，蓝牛仔裤，脚下一双白球鞋。像个大学生。

“我是做什么的？我可什么都知道。”她嘴角上扬，似乎很得意。砂子心头仿佛被钝器敲击了一下，这句“我可什么都知道”，似乎不是什么善意。唇边的笑意，掩饰不住她眼中的冰冷。“请进。”他心中，有疑问，又不知从何问起。

何问看着砂子手忙脚乱的给她倒水，然后，两个人，沉默相对。

砂子是天生话少，而何问是故意沉默。她想看看，这个人，究竟会怎样怎么和女孩打开话题。

究竟用什么样的手法？赢得女孩子的信任，芳心？那两个小姑娘对他赞不绝口，开玩笑说他是“才貌双全”。

送女孩子们回家也就短短半个小时有余，本完全可以在她的掌控之内。怎么就突然风向急转，女孩子们对这样一个丝毫看不出男子汉气息的人，感兴趣起来。

究竟他用了什么魔法？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在两个小女孩面前，也要用手段展现自己所谓魅力，赢得她们的赞慕眼光？还是，他就是一个看似普通，却内在丰富，德才兼备的人呢？

何问继续沉默着，两个本来就不熟悉的人，这样的沉默就更显得尴尬起来。何问继续耗着，她比较享受石少孑有点煎熬的神态似的，等待着对方开口。

石少孑一颗心忐忑着，因为佳人在眼前，居然没了话。没有见到她时候，仿佛有千言万语，可是见到她时候，发现，每句都不对，世界上所有的话，都仿佛是无用的了。

沉默了许久，砂子终于捱不住了。他自嘲地笑笑：“我很无趣吧。”

何问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开场。旋即，她因为自己故意为难眼前这个，看起来单纯又老实的人，心里升起一丝歉意。眼前明明就是一个话少的人。为什么一定要故意为难人家？难道，一清早跑来，是为了让他难堪的？

这么一问自己，何问突然就不明白自己起来。她觉得自己，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她从前，只有帮别人，从来也没有这样故意要算计谁。算计？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词呢？

她忙把一些烦乱的思绪压下去。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是茉莉花茶，她正是喜欢这个味道。“没想到，一个单身男人家里，会有这样的茶。”她放下杯子，意犹未尽。

石少孑只是笑笑。

“我既然来找你，就是觉得和你在一起很开心，怎么会觉得无趣呢。不要想太多了。”她明亮的眼睛，望向他。砂子不好意思起来，他搓着两手，尴尬地笑了笑。

“你，还有工作没有做完？”何问看到桌子上的纸张与笔。

“不，不，做完了。真的。”砂子慌忙起身，把那打纸放入抽屉里。他太大意了，那些纸上，写着：林洛儿，林洛儿，林洛儿，何问，何问，何问。那是他在思绪烦乱时候，无意识写下的。如果何问看到，不知道又要笑话他还是要生气了。

“你总是口吃的？”何问掩着嘴，看他又口吃，又慌张的，像是个被老师抓住抄袭的小学生。石少孑转过身，何问就在他眼前，那么近，近到呼吸都可以听到。他不由自主地向后一退，忘记了后面就是书桌。差点跌倒，他忙两手扶住桌边。何问盯着他的眼睛，慢慢地说：“怕我？”

石少孑侧过脸去，回避她的眼神。“没有。”他觉得自己声音小到快听到。“何问，别开玩笑了。”

等他回过神来，何问已经走开了。正在欣赏着他墙上挂着的一副画作。“这是，朋友送的？”何问眼神多了一分迷惑。这画作的风格，笔锋，意境，如此熟悉。骗不过她的眼睛。

“是。”砂子也走过来。手轻轻抚摸画，那画中，有个白衣的少年，少年身旁，依偎着一只火红的狐狸。脚下是悬崖，对面是远山，和一抹淡淡夕阳。“是她送给我的。”

“她？一个女孩子咯？”何问变得八卦起来。“说说看哦。是，你的女朋友？”

“你找我，是要请我和那两个孩子吃饭吗？去哪里吃？”

何问翻个白眼，“打起岔来，一点也不口吃。”看砂子真的不想说，她无奈地耸耸肩，“好吧。她们以后我单请，今天你跟我走。”

砂子默默拿起衣服，带上手机。跟她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