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度传记
【原文】裴度为相时,宪宗将幸东都,大臣切谏,不纳。度从容言:“国家建别都,本备巡幸。但自艰难以来,宫阙署屯,百目之区,荒圮弗治。必假岁月完新,然后可行。仓卒无备,有司且得罪。”帝悦曰:“群臣谏朕不及此。如卿言,诚有未便,安用往耶?”因止不行。
【译文】唐朝人裴度(字中心,掌政达三十年,威震四夷)为宰相时,宪宗有意前往东都,大臣们虽极力劝阻,但都无法改变宪宗的心意。
裴度不慌不忙的说:“国家除了首都外,另外再建东都,本来就是为皇上出游时所准备的行宫,但战乱刚结束,宫阙官署满目疮痍,荒废待修,这必须要花上好几个月的时间才能整建完成,那时皇上再去也不迟,如果现在皇上执意成行,只怕负责维护东都的官署,会因迎驾不周而获罪。”
宪宗说:“还是裴相说得好,果如裴相所说,朕又何必非去东都不可呢?”
于是打消去东都的念头。
梁适孙沔传记
【原文】契丹遣使与中国书,所称“大宋”、“大契丹”,似非兄弟之国,今辄易曰“南朝”、“北朝”。上诏中书、密院共议,辅臣多言:“不从将生隙”。梁庄肃曰:“此易屈耳。但答言宋盖本朝受命之土,契丹亦北朝国号,无故而自去,非佳兆。”其年贺正使来,复称“大宋”如故。
皇祐末,契丹请观太庙乐人。帝以问宰相,对曰:“恐非享祀,不可习也。”枢密副使孙公沔曰:“当以礼折之,云:‘庙乐之作,皆本朝所以歌咏祖宗功德也,他国可用耶?使人如能助吾祭,乃观之’。”仁宗从其言。使者不敢复请。
【译文】契丹派使者到中国,谈到两国往来的文书,以“大宋”“大契丹”相互称呼,看起来不像是兄弟之国,应该改为“南朝”“北朝”。
皇帝下诏书交由书密院审议,大臣们都认为如果不答应契丹的建议,恐怕又会给予契丹生事的借口。
梁适说:“这太容易处理了,只要说‘宋’是本朝当初承受天命、获得天下的建国之号,‘契丹’也一样是北朝开创以来的国号,随便更改国号不是好的征兆。”
结果这年契丹派使者来中国,仍如以往称“大宋”。
宋仁宗皇祐末年,契丹请求观赏太庙乐工奏乐,仁宗询问宰相看法,宰相说:“恐怕契丹人不是诚心享祀,不能轻易答应。”
孙沔(字元规,论事刚直)则说:“只要对契丹人说:按礼法,太庙乐曲,是祭祀时为歌诵祖宗功德而演奏的,并不适用他国,如果契丹人愿意担任太庙祭祀的助祭人,大宋非常欢迎。”
仁宗照孙沔的话答复契丹使者,使者不敢再提此事。
解缙传记
【原文】解缙应制题《虎顾从彪图》,曰:“虎为百兽尊,谁敢触其怒。唯有父子情,一步一回顾。”文皇见诗有感,即命夏原吉迎太子于南京。
文皇与解缙同游。文皇登桥,问缙:“当作何语?”缙曰:“此谓‘一步高一步’。”及下桥,又问之,缙:“此谓‘后面更高似前面’。”
【译文】明朝时解缙(字大绅,太祖时上万言书批评时政而受成祖重视,封御史,成祖崩后因得罪汉王朱高煦,下诏狱死)受成祖诏命为“虎顾众彪图”题诗,诗句是:“虎为百兽尊,谁敢触其怒;惟有父子情,一步一回头。”
成祖看了诗句,不由百感交集,立即命人到南京迎太子回宫。
有一次成祖与解缙一同出游,成祖正过桥,一登上桥阶,就问解缙这情景该怎么形容。
解缙说:“这叫一步高过一步。”
等到下桥时,成祖又问同样的问题,解缙说:“这叫后面更高似前面。”
李纲传记
【原文】李纲欲用张所,然所尝论宰相黄潜善,纲颇难之。一日遇潜善,款语曰:“今当艰难之秋,负天下重责,而四方士大夫,号召未有来者。前议置河北宣抚司,独一张所可用,又以狂妄有言得罪。如所之罪。孰谓不宜?第今日势迫,不得不试用之。如用以为台谏,处要地,则不可;使之借官为招抚,冒死立功以赎过,似无嫌。”潜善欣然许之。
【译文】宋朝时李纲(字伯纪,卒谥忠定)想推荐张所(高宗时曾上书斥黄潜善,谪至江州)为河北宣抚司使,但张所曾非议过黄潜善,因此颇感为难。
一日,李纲巧遇黄潜善,于是悄悄说:
“现在国家处境艰难,身为朝廷命臣,负有维系天下安危的重责,但是招抚边民的工作一直推展得不顺利,前次朝廷提议设置河北宣抚司,我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张所可以用,但张所曾冒犯相国,以他所犯的罪,当然不能再委任他官职,但迫于今天国家情势,不得不用他一试,当然,如果命他在京师担任要职是万万不可,不如任命他为招抚使,让他冒死立功,将功赎罪,相国以为如何?”
黄潜善欣然同意。
谢庄传记
【原文】庄,字希逸,孝武尝赐庄宝剑,庄以与鲁爽。后爽叛,帝偶问及剑所在,答曰:“昔与鲁爽别,窃借为陛下杜邮之赐矣!”
【译文】南朝宋孝武帝曾赐谢庄(字希逸)一把宝剑,可是他却转送给鲁爽。
后来鲁爽谋反,孝武帝问起宝剑的下落,谢庄机智地说:“当年臣与鲁爽离别时,就悄悄代陛下行‘杜邮之赐’了。”
〔梦龙评〕杜邮之赐,是战国时的典故。秦国大将白起,由于跟宰相范雎有争执,就罢兵拒绝作战,秦王一生气,就赐剑逼他自杀,因为自杀的地点在杜邮,所以后人以“杜邮之赐”表示赐剑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