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华玉安所有挣扎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点念想,断了。
她与过去所有美好的最后一丝牵连,也断了。
冰冷的药巾,最终还是严严实实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那股霸道的甜香疯狂地涌入肺腑,剥夺着她的神智。
她的力气在飞速流失,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模糊。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刻,她看到的,是燕城那张因得逞而显得愈发狰狞、扭曲的脸。
……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华玉安是在一阵剧烈的颠簸中恢复了些许意识的。
她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狭窄、密闭的漆黑空间里,手脚被粗麻绳捆着,嘴里也塞了布团。
是那个早已备好的黑木箱。
他果然,是计划好了一切,来取她性命的。
箱子猛地一震,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侍卫压低的声音:“世子,到了。”
“把她抬进去。”是燕城冰冷而不带一丝感情的命令。
华玉安以为自己会死在那个漆黑的木箱里,死于窒息,死于绝望。
可她没有。
箱盖被人从外面打开,一股夹杂着尘土与腐朽香灰的阴冷空气扑面而来。
当意识如退潮的海水般缓缓回归时,最先感知到的,是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她躺在一处冰冷坚硬的台子上,触感不似木头,更像是某种打磨过的山石,正贪婪地吸食着她身上最后一丝暖意。
手腕和脚踝处传来粗粝的摩擦痛感,是被粗麻绳死死捆缚的痕迹,稍一挣动,便有黏腻的温热**从勒痕处渗出,是血。
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在昏暗中艰难地聚焦,适应了片刻,才看清自己身处的环境。
周遭的景象,比她昏迷前所见的更加诡异森然。
这里,竟是一座荒废多年的古寺。
佛像早已斑驳剥落,慈悲的面容在蛛网下显得诡异而森然。
那些用朱砂画就的符咒,不知被谁点燃了,正无声地燃烧着,跳动着幽蓝色的鬼火,将整座破败的大殿映照得如同鬼域。
大殿中央,被清出了一片空地,地上用不知名的红色**画着诡异的符文阵法,四周点着森森的白烛,烛火摇曳,将人的影子拉得如同鬼魅。
空气中弥漫着香灰、尘土与朱砂混合在一起的古怪气味,呛得人喉咙发痒。
正中央,摆着一张简陋的木床,那里,便是为她准备的祭坛。
这里不是皇宫,是城郊。
在这里,就算她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见。
在这里,她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
燕城,为了华蓝玉,竟为她精心布置了这样一座……人间炼狱。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被命运的巨轮碾过,血肉模糊后的麻木钝痛。
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踩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华玉安僵硬地转动脖颈,循声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