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欢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言语。
……
金陵晏家求娶镇北将军府嫡长女的消息,像一阵飓风,一夜之间便传遍了整个京城。
当晏家那流水般的聘礼,由一百二十抬的红木箱笼,浩浩****地从街头排到巷尾,一路敲锣打鼓地送到将军府时,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人人都在议论,那个传闻中从乡野之地找回来的沈家大小姐,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得到晏少卿这般天上谪仙般的人物的青睐。
将军府内的风向,也在这泼天的富贵与权势面前,发生了彻底的逆转。
下人们再看向听雪院时,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讨好。曾经那些敢阳奉阴违的老人,如今见了绿衣都得点头哈腰,恭恭敬敬地叫一声“绿衣姑娘”。
柳氏被彻底禁足,她院里的人也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整个将军府的中馈大权,被沈毅名正言顺地,全数交到了沈清欢手中。
她真正成了这座府邸说一不二的主人。
婚礼的筹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晏家派来了最得力的管事嬷嬷,协助沈清欢处理各项事宜。看着那些精美绝伦的嫁衣、首饰、器物被一件件送入库房,绿衣整日都笑得合不拢嘴。
“小姐,您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沈清欢只是淡淡一笑,她坐在窗边,手里拿着晏家送来的宾客名册,仔细地核对着。她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开始。柳氏那样的毒蛇,就算被拔了牙,也绝不会善罢甘甘休。
果然,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麻烦就找上门了。
这日夜里,沈清欢核对完最后一笔账目,正准备歇下,柳氏院里的一个婆子却突然在门外求见,说是柳氏病重,想在临死前见大小姐最后一面。
绿衣一脸警惕,“小姐,这定是那毒妇的诡计!您千万不能去!”
沈清欢放下笔,眸光微冷。
她当然知道这是诡计。只是她也好奇,到了这般山穷水尽的地步,柳氏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无妨,去看看也罢。”她站起身,“我倒想看看,她究竟是真病,还是假病。”
她带上了绿衣和两个粗壮的婆子,一行人提着灯笼,朝柳氏的院子走去。
柳氏的院子,早已不复往日的荣光。院中落叶堆积,一片萧索。沈清欢推门而入,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混合着脂粉的香气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只见柳氏面色蜡黄地躺在**,一副气若游丝的模样,见她进来,还虚弱地咳嗽了几声。
“清……清欢……你终于肯来看我了……”
沈清欢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神色没有半分动容,“夫人有话但说无妨,我还有许多嫁妆要清点,没太多时间在此耽搁。”
柳氏眼中闪过一抹怨毒,但很快又被凄苦所掩盖。她颤颤巍巍地指了指床头的矮柜,“我……我知你恨我……我也不求你原谅……只是那里……有我为你准备的一份……一份添妆礼……算是我这个做继母的……最后一点心意……”
绿衣上前打开柜子,里面果然放着一个精致的锦盒。
就在绿衣伸手去拿锦盒的瞬间,床帐后方,一道黑影猛地窜出,手中寒光一闪,竟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直直地朝沈清欢心口刺来!
“小姐小心!”绿衣骇然失色,想也不想就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