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在这将军府站稳了脚跟
“母亲。”沈清欢打断了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您先别急着给我定罪。女儿也准备了一份东西,想请父亲过目。”
她说着,对绿衣使了个眼色。
绿衣立刻捧着一摞厚厚的、泛黄的旧单据,以及一本被沈清欢用朱笔批注的密密麻麻的账册,呈了上去。
“这是府中库房近三年的出入库旧档,以及女儿昨夜核对后的新账。”沈清欢的声音清清朗朗,回**在整个正厅,“父亲请看,三个月前,账上记,采买苏绣云锦十二匹,但库房旧档上,只入了八匹。不知另外四匹价值百两的云锦,飞去了何处?”
柳氏的脸色微微一变。
沈清欢没有停顿,继续道,“上月,为祖母祈福购入老参,账上支银五百两。但女儿今晨特意请人去‘百草堂’核实,同品相的老参,市价仅二百两。不知这三百两的差价,又进了谁的口袋?”
“还有这笔,给马厩采买的上等草料……”
“还有这笔,修缮花园假山的青石……”
她一笔一笔,一件一件,娓娓道来。每说一句,柳氏的脸色就白一分。
她引用的数据精准无比,时间、地点、经手人,说得清清楚楚,仿佛亲眼所见。
沈明轩脸上的得意之色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惊慌。
沈毅的脸色,则从阴沉,变成了铁青。
“你……你血口喷人!”柳氏终于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指着沈清欢尖声道,“这些都是陈年旧账,谁知道你是不是为了脱罪,伪造了这些单据!”
“伪造?”沈清欢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的锋利,“女儿人微言轻,说的话自然有人不信。所以,女儿特意请了一位公证人来。”
她话音刚落,便扬声道,“请张先生进来。”
一个身穿青布长衫,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算盘,对着主位上的沈毅拱了拱手,神情严肃,不带一丝谄媚。
“在下张有德,在金陵城里做了三十年的账房,见过将军。”
这是金陵城里最出名的独立账房,素以铁面无私、只认数目不认人著称。
柳氏看到他的瞬间,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住。
“张先生。”沈清欢的声音依旧平静,“便请你当着将军的面,将这两本账,算一算吧。”
张先生也不多言,接过新旧两套账册和单据,算盘珠子在他手中拨得噼啪作响,清脆的声音像是一记又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柳氏的脸上。
一炷香后,张先生停了下来,对着沈毅一躬身,沉声道,“回将军,经在下核算,大小姐所言句句属实。柳夫人所呈的账册,与库房旧档、市面价格有多处出入。三年来,府中账目亏空,林林总总加起来,至少有……白银一万三千两。”
一万三千两!
这个数字一出,满堂皆惊!
沈毅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额上青筋暴起,他猛地转头,那双在战场上杀人无数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盯着柳氏,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柳如眉!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我没有……将军,是她陷害我!是这个小贱人陷害我!”柳氏彻底崩溃了,语无伦次地辩解着,可那苍白的脸色和躲闪的眼神,早已出卖了她。
“陷害?”沈毅怒极反笑,“人证物证俱在,你跟我说陷害?!我沈毅镇守北疆,保家卫国,自问一生磊落,没想到,我的后院竟出了你这么个贪墨无度的硕鼠!我的脸,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他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椅子,指着柳氏怒吼道,“来人!将这个贱妇给我拖下去!禁足佛堂半月,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房门一步!”
他又看向面无人色的沈明轩,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还有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不好好读书,整日跟着你母亲学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滚去祠堂,把家法给我抄一百遍!抄不完不准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