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这个被他们亲手推入深渊的女儿,姐妹,和……曾经的爱人。
这,就是她为他们准备的,最后的“礼物”。
……
紫宸殿内,流光溢彩,金猊吐出的瑞兽香氤氲了整个殿宇,将初冬的寒气隔绝在外。
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与宾客们的谈笑声交织成一派盛世华章。
今天是鲁朝太后六十华诞,皇亲国戚、文武百官济济一堂,连空气中都浮动着喜庆与奢靡。
华玉安就坐在这片喧嚣的角落里。
一个最不起眼,也最无人问津的位置。
她穿着一袭素白宫裙,未施粉黛,只在发髻上簪了一支最简单的银簪。
在这满殿的珠光宝气、绫罗绸缎之中,她像一抹不合时宜的淡墨,突兀而又孤绝。
伤势未愈的身体还带着几分虚弱,脸色是失血过多的苍白,可那双眸子,却平静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沉沉地映着殿内所有的繁华,却激不起半点涟漪。
她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多波澜。
毕竟,一个母亲是官妓、声名狼藉、即将远嫁和亲的不受宠公主,谁又会真的放在心上?
人们只是在敬酒寒暄的间隙,偶尔投来一瞥,那目光里混杂着鄙夷、同情,以及更多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这些目光,如同一根根细密的针,无声地扎在她身上。
若是从前,她或许早已如坐针毡,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
可现在,她只是端坐着,任由那些视线在她身上凌迟,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
心死了,皮肉上的痛,便也算不得什么了。
主位之上,身着明黄龙袍的肃帝正含笑与几位老臣说着什么,目光偶尔扫过殿下,掠过她所在角落时,那笑意便会瞬间凝固,化为一丝毫不掩饰的不耐与冷漠。
仿佛她的存在,就是这完美寿宴上的一处瑕疵,一个让他如鲠在喉的污点。
华玉安心中冷笑。
父皇,别急。
女儿为您准备的这份“最后的礼物”,要来咯。
“燕城哥哥,你看那边的灯好漂亮。”
一道娇柔婉转、带着无限依赖的声音,穿透喧嚣,清晰地传了过来。
华玉安循声望去。
只见殿门口,人群如摩西分海般自动向两侧分开,燕城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华蓝玉,缓步走入。
今日的华蓝玉,无疑是全场的焦点。
她身着一袭织金凤尾裙,裙摆上用金线绣着展翅的凤凰,华丽夺目。发髻高挽,插着成套的红宝石头面,衬得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她整个人依偎在燕城身边,面色带着一丝病态的娇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