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怕她身体孱弱,他是怕她再生事端!怕她这颗棋子,在他眼皮子底下,再惹出什么让他不快的风波!
所以,他要用最快的速度,把她这个“污点”送走,送到一个永远也回不来的地方。
就像丢一件垃圾一样,迫不及待。
“……知道了。”
良久,华玉安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高公公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于她的平静。他叹了口气,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宫里最好的金疮药,公主……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便带着人,潮水般地退了出去。
空旷的琉璃阁,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华玉安坐在床沿,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小小的身影,才怯生生地从门外探进头来。
是福珠。
“公主……”绿衣的眼圈通红,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米粥,声音里带着哭腔,“您……您吃点东西吧。”
绿药和绿衣死后,这个她一手带出来的小丫头,便成了这冷宫里唯一会关心她的人。
华玉安缓缓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某种光。
那不是恨,也不是怨,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彻底燃尽了所有温情的死寂与疯狂。
她不准她死。
父皇不让她安生。
好。
真好。
既然你们都不想让我好过,那谁也别想好过!
“福珠。”
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与决绝。
“去拿纸笔来。”
绿衣愣住了,“公主?”
“去拿纸。还有我妆台下第三个暗格里,那个紫檀木的盒子,也一并取来。”华玉安的语气不容置喙。
福珠不敢多问,连忙照办。
很快,纸笔和木盒被摆在了华玉安面前。
华玉安打开木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卷画轴。
她缓缓展开画轴,画上是一名温婉美丽的女子,眉眼间与她有七分相似,正坐在一株海棠树下,笑得温柔而恬静。
那是她的母亲。
是那个被世人唾骂为“官妓”,却给了她世间唯一温暖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