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是坠马。
第二次,是惊鹿。
这一次,是毒箭。
一次又一次,这个与她并无深交的男人,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她筑起了一道屏障。
为什么?
怜悯吗?
可他的眼神里从未有过居高临下的施舍。
是那句“臣明白了”的交易吗?
可这场交易的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难道真的是因为喜欢吗?可是即将远嫁的她,根本无法回应……
最终,还是老太医的法子占了上风。
烈酒泼上伤口,晏少卿在昏迷中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华玉安的心也跟着狠狠一抽,仿佛那烈酒是泼在了她的心上。
她看着太医用特制的铁钳夹住箭羽,在老太医一声“动手”的号令下,猛地向外一拔!
“噗——”
一股黑血喷涌而出。
华玉安浑身一僵,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
她俯下身,将脸埋在他冰凉的手背上,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幼兽般的呜咽。
她好恨。
恨燕城的无情,恨父皇的冷漠,更恨自己的无能。
她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连累旁人。
不知过了多久,一场惊心动魄的救治总算告一段落。
肃帝在确定晏少卿性命无虞后,便带着盛怒与对华蓝玉的心疼,移驾回了主帐,只留下几队禁军在此看守。
整个营地,又恢复了诡异的平静。
晏少卿被安置在营帐内的软榻上,伤口已经重新包扎好,呼吸平稳,只是依旧昏迷未醒。
华玉安就那么跪坐在榻边,用温水浸湿了帕子,一遍又一遍地,为他擦拭额上因高热而渗出的冷汗。
她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眼神里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专注与疼惜。
她就这样守着,从午后到黄昏。
夕阳的余晖如同一匹破碎的猩红锦缎,透过帐篷的缝隙,将斑驳的光影投射在他清隽冷峻的睡颜上。
长而密的睫毛落下一小片阴影,平日里那双深邃如古井的凤眸紧闭着,少了几分清冷疏离,多了几分脆弱。
华玉安痴痴地看着,伸出手,指尖在离他脸颊一寸的地方停住,终究是不敢触碰。
这个男人,是她的老师,是朝中重臣,是金陵晏家的掌权人。
也是曾经无数次救她,又给她一处安身地的男人。
他与她,本该是云泥之别。
可如今,他却为了她,躺在这里,生死未卜。
这份过于沉重的恩情,重得让她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西侧的山林里,忽然传来几声凄厉悠长的狼嚎。
守在帐外的禁军一阵**。
“什么声音?”
“好像是……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