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究竟是为何?是怜悯?
还是另有所图?
“晏大人这是何意?”她声音发紧,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可怜我这个全天下的笑柄?还是觉得,一碗汤、一碟糕点,就能买到我华玉安的感激,好让你在父皇面前落个‘宽厚’的美名?”
她的言辞刻薄至极,每一个字都带着刺。
晏少卿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神色依旧淡漠,仿佛她的尖锐,不过是清风拂过山岗,不留一丝痕迹。
“公主多虑了。”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臣只是还公主一个人情。”
“人情?”华玉安冷笑。
“是。”晏少卿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坦然而通透,“公主让臣‘别赢’,臣便未赢。臣成全了公主的解脱,公主……也该吃些东西,养好身子,才有力气走接下来的路。”
他竟将一切都看得如此透彻。
华玉安所有的尖刺,瞬间被这句话抚平了。
原来,他不是施舍,而是将她放在了平等的位置上,进行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
这让她紧绷的心,稍稍松懈了一分。
原来,总是她多疑,往坏处揣测了男人。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脚踝上那粗糙的布条上,那是宫人随意包扎的,早已被血浸透,又干涸成僵硬的暗红色。
她动了动脚,一阵钻心的疼让她倒抽一口凉气。
“坐好。”
晏少卿不知何时已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和一卷干净的细棉纱布。
“不必劳烦晏大人!”华玉安下意识地想把脚缩回来。
晏少卿却不容她拒绝,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脚踝。
他的手很稳,带着一丝微凉的温度,隔着布料传来,却奇异地让那份灼痛的焦躁平息了几分。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那染血的布条,动作轻柔得不像一个惯于执笔弄权的朝臣。
当那青紫交加、旧痕叠新伤的脚踝暴露在空气中时,晏少卿的眸色深了深。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指腹蘸了些清凉的药膏,极其耐心地、一寸寸地涂抹在她红肿的伤处。
指尖的触感微凉,带着玉痕膏特有的清香。
华玉安浑身都僵住了。
自母亲去世后,再无人这样温柔地对待过她的伤口。
那份小心翼翼的珍重,是她从未奢求过的。
温热的暖流从脚踝处升起,不受控制地涌向四肢百骸,几乎要将她好不容易筑起的冰冷心防融化。
她死死咬住下唇,逼回眼底上涌的酸涩。
不能……不能再依赖任何人。
晏少卿,他可以是任何人,但绝不会是她的救赎。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马嘶,紧接着,是少女惊恐的尖叫和人群的哗然!
“不好了!蓝玉公主的马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