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柔此刻的脸上,再无半分平日的清冷和矜持。
那张绝美的容颜,此刻布满了寒霜,那双明亮的眸子里,燃烧着足以将整个草原都焚烧殆尽的怒火。
她看到了杜淳身上的伤,看到了他那身被鲜血浸透的衣衫,看到了他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一股她自己都从未体会过的,名为心痛和暴怒的情绪,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没有多说一个字。
她手中的羽翼刀,挽起一朵绚丽而又致命的刀花。
她的身形如同一只黑色的蝴蝶,在数十名蛮夷士兵中,翩然起舞。
每一次刀光闪过,都必然会带起一蓬滚烫的血花。
每一次身形交错,都必然会有一名蛮夷士兵,捂着喉咙,难以置信地倒下。
她的刀法,狠辣,刁钻,招招致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那些刚才还凶神恶煞的蛮夷士兵,在她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跟在她身后的,是数十名同样身手不凡的红花会好手。
他们如同一把把锋利的锥子,狠狠地凿穿了蛮夷的包围圈,将秦柔和杜淳,牢牢地护在了中央。
不过是短短几十个呼吸的功夫,围攻杜淳的那上百名蛮夷士兵,便被屠戮殆尽。
残肢断臂,流淌的鲜血,将这片土地,变成了一座修罗场。
“杜淳!”
秦柔冲到杜淳身边,一把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抱住。
当她感受到怀中那滚烫的鲜血和微弱的呼吸时,她的心像是被狠狠地刺了一刀。
“你怎么样?你别吓我!”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哭腔,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杜淳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那张写满了担忧和焦急的绝美脸庞,他忽然笑了。
“你来了……”
他的声音,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你再不来,我就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际,传来了一阵如同雷鸣般的马蹄声。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大嗓门,带着无尽的愤怒和杀意,如同炸雷般响起。
“蛮夷的杂碎们,你罗爷爷来取你们的狗命了!”
杜淳顺着声音望去,只见西州郡城的方向,黑压压的大军,如同潮水般,正朝着一线天峡谷,席卷而来。
援军到了。
他看着秦柔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又听着远处罗山那熟悉的怒吼,紧绷了整整一夜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松懈了下来。
他再也支撑不住,头一歪,便在秦柔的怀中沉沉地昏了过去。
在意识彻底消散的前一刻,他嘴角的笑意却愈发灿烂了。
这一局,他赌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