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挖出婴儿骸骨
与此同时,来仪宫。
入了夜后,天空被墨色浸染,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整个宫城罩在其中。
琼夏对宫殿中的人说贵妃今夜要早点休息,不得打扰,也不需要人伺候,让人都退了下去,不得发出声音。
欧阳贵妃睡眠不好众所周知,宫人们自然都回到自己殿室,闭门不出。
等整个宫殿静如坟茔,夜色又深了几分,琼夏拿起提前备好的祭品,放在竹篓里,陪着欧阳贵妃去了畅华园附近的小山坡。
这座山坡素来无人。
据说多年前,冷宫里死了个太妃,那太妃生前歌喉如出谷黄莺,正是因为这样才得了先帝爷的宠爱,未进冷宫之前,也时常来这小山坡上练喉咙。
后来太妃得罪了先帝,搬入冷宫,受不住磋磨病死。
死后阴魂不散,好几个宫人经过山坡,都能听见太妃站在山坡上一边唱曲儿,一边哭泣。
从此,这一片就成了禁地,再没人敢到这山坡上来。
正因为如此,当年琼夏才将欧阳贵妃诞下的婴儿尸骸,埋在这荒凉地方,也不怕被人发现。
夜黑风高中,欧阳贵妃与琼夏进了林子。
琼夏将她领到一处。
这里栽种着几株青竹,柱子下方还摆放着一块岩石。
她当面埋婴尸时,在这里做过标记。
欧阳贵妃知道自己孩儿埋在这里,再控制不住情绪,扑倒在岩石边,嘤声啜泣:
“孩子,娘来了,求你别怨娘。娘当年也是没法子啊,若是保下了你,娘和娘全家就都完了……你别来纠缠娘了,早早去投胎吧。”
琼夏将祭奠的瓜果放在岩石边,又插上香烛,只是怕被宫人发现,不敢烧纸,并未带黄纸冥钞,低声劝道:“娘娘别太伤心了。这孩子看见您如此诚心,不会再来纠缠您了。”
欧阳贵妃意难平,哽咽道:“当年他刚生下来看着好端端的,怎么说没就没了?走的时候,痛不痛苦?”
琼夏的神色微微一动,回答:“奴婢抱走那孩子时,他已经脸色发紫,没一会儿便咽了气,放心,孩子走得快,不痛苦的。娘娘也别难过了,就算您保住了他,那孩子提前生下来,体质差,也怕是活不久的。”
欧阳贵妃一听到提前生下来几个字,又是一脸的愧疚。
当年她是用了催产的药,才会提前生下孩子,若非这样,那孩子可能也不会死。
她的手摩挲着平坦的地面,仿佛在抚摸着地下埋葬的孩子,也顾不得脏,泪眼婆娑:
“孩儿,你也是苦命,谁的胎不投,怎么非要投到我这儿?我是大景人,他是西辽人,注定就是没有好结果的……你若是泉下有知,原谅我与你爹爹吧……”
琼夏眼看她越说越离谱,心里不太安定,想搀她起来:“娘娘,这孩子葬在这儿,离您不远,这些年也算是一直陪着您了。好了,时辰不早了,还是回去吧。”
虽然因为闹鬼传说,白天都没人敢来这里,但,毕竟还是在皇宫大内啊。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被宫人瞧见可不得!
欧阳贵妃这么多年第一次来祭拜亡子,哪里舍得,又是无声抽泣许久,才爬起来,潸然:“娘没用,连纸钱都没法给你烧。儿啊,求你别怨娘,快点去投个好胎吧……”
“行了娘娘,走吧。”琼夏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架着贵妃准备离开,却听周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似是脚步逼近。
然后,灯光一点点亮起,围住了四周,越来越亮,将本来只有月光的山坡林子照得明如白昼!
琼夏心脏差点没跳出来!
欧阳贵妃的泪水也一下凝结,慌了神。
与此同时,一行太监拎着宫灯,快速走到前面,围住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