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不想对萧九晏说这些,不想将过往的伤疤展示给他看,这让她痛苦又难堪。
可为了打赢官司,她必须对委托律师毫无保留。
萧九晏则是垂下眼,神色晦暗不明,让人窥不见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萧九晏抬眼看向她,率先打破安静:“你还好吗?还能不能继续谈话,或者下次再谈?”
沈南乔心中有些惊讶,她竟然从萧九晏冷淡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关心,是错觉吗?
还是说,他身为律师,对每一位客户都是如此?
毕竟如果客户沉浸在消极的情绪中无法自拔,也不利于案件的顺利推进。
“不用,我可以继续。”沈南乔稳了稳心神,平静回答。
看着她坚定的神情,他仿佛看到了一株坚韧的小草,即使风吹雨打也依旧顽强生长,哪怕再奄奄一息,只要一阵春风吹过,就会迸发出极其强大的生命力。
萧九晏心尖微颤,面上却不显,只点点头道:“那好,我有三个问题。身为你的委托律师,我希望你能够对我如实回答。”
沈南乔和他对视,颔首道:“我明白。”
“第一个问题,你刚才说签订过户协议的时候,你有私事不在场。”萧九晏一旦投入到案件中,就会变得极为专业,目光犀利地盯着她,“是什么私事,去了多久,期间没有和家里联系过?”
所谓的私事,其实是她那会正在医院待产,后又因为大出血而昏迷,从而晚回家了许多天。
她没想到萧九晏如此敏锐,竟能捕捉到这么细微的线索。
可这她没法对萧九晏说,若非必要,她不想暴露任何跟孩子有关的信息。
“这件事的内容涉及到我的隐私,很抱歉我没法告诉你。”沈南乔强装镇静,淡声道:“我大概去了一个月,期间跟我父亲通过几次电话,他说家里一切都好,那时我并没有起疑心。”
面对她的隐瞒,萧九晏显然很不满,寒声提醒道:“沈南乔,我现在是你的委托律师。”
沈南乔藏在身后的右手攥紧成拳,面上却平静道:“我知道,我可以保证这件事的内容和房子没有关联,除了这个,其他我都可以如实相告,绝不隐瞒。”
“好。”萧九晏微微眯起眼睛看了她一眼,嘴上虽说答应了,心里却总觉得哪里怪异,并未彻底打消怀疑。
他没有追问这个,而是提出了第二个问题:“你父亲平时为人如何,有无仇家,你们父女感情怎么样?”
沈南乔思索片刻,回答道:“我父亲为人忠厚善良,是个老好人,从来没听说过他有什么仇家。”
“我的父亲待我极好,对我来说,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父亲。”沈南乔苦笑一声,“所以我怎么也不会相信,他临走时竟会把老宅子留给叔婶,这不可能……”
萧九晏沉默了,之前沈南乔给他发过的家常菜美食照一张张浮现在脑海中。
那份隐含在人间烟火中的爱,他曾经亲眼见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