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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罗泰戈拉篇(第3页)

“你们希望单独跟我讨论,还是和大家一起?”他问道。

“无所谓,”我答道,“你自己决定好了。”

“你们来干什么呢?”

“这位希波克拉底是阿波罗多洛的儿子。他的家族伟大而又显赫,人们认为他的天赋绝不亚于他的任何一位同时代人。他非常希望能够尽快在这个城邦里获得声望,他认定要做到这一点的最佳方式是成为你的学生。”

“苏格拉底,谢谢你这样看重我。我作为一个异邦人来到你们这个强大的城邦进行访问,劝说他们最有前途的青年背弃自己的亲朋好友,来和我们住在一起,一心想从他的谈话中受到教育,这样做当然要格外小心。因为这样做可能会引起各种妒忌和敌意,乃至成为阴谋的对象。我个人认为智者的技艺是一种古老的技艺。以前的智者因为害怕这种怨恨,都喜欢伪装。有些人用诗歌做掩护,例如荷马、赫西奥德、西摩尼德,有些人用宗教祭仪和预言进行伪装,比如奥菲斯和穆赛乌斯,以及他们派别的人。有些人甚至以体育作伪装。就拿塔壬同的伊克库斯,还有我们时代的塞林布里亚人希罗狄库来说,他从前是麦加拉人,是一个一流的智者。你们自己的阿伽索克莱斯也是是一个伟大的智者,用音乐作伪装,开奥斯的皮索克勒德以及其他许多人也这样做。他们都是像我说得那样,用各种技艺作掩护来躲避怨恨。

然而,我并不是这么想的。我不认为他们的行为可以达到想要的目的,尽管他们认为采用了这些伪装就不会引起民众的注意,民众对统治者只会附和,但是他们不可能躲开统治者的注意。如果想要逃跑,但在逃跑时却又因为被发现而遭逮捕,这样做是非常愚蠢的,并且肯定会引起人们更大的愤怒,因为人们除了用各种理由反对逃跑者以外,还把这样的人看成恶棍,因此我的做法与我的前辈截然不同。我认为公开承认自己是一名智者和教育家比隐匿或否认是一种更好的谨慎的做法。我有时候有些毛躁,因此,如果上天能宽恕我的自夸,那么我可以说,尽管我从事这种职业已经很多年了,但我并没有因为承认自己是一名智者而遭到伤害。我已经年龄很大了,和你们的父亲差不多,如果你们需要我,我很愿意当着大家的面公开地与你们交谈。”

我怀疑普罗泰戈拉是想在普罗迪科和希比亚面前炫耀他的技艺,想从我们承认是他的崇拜者这一事实中获得荣耀,因此我说:“我们可以请普罗迪科和希比亚,以及和他们在一起的那些人,都来听我们谈话呢?”

“好的,当然可以,”普罗泰戈拉说道。

“让大家围成一个圈,”卡里亚说,“这样的话,你们就可以坐着说话,这样好吗?”

这种做法大家都表示同意,为了能够听清这些智者的谈话,我们快速地搬板凳和椅子,摆放在希比亚边上。同时,卡里亚和阿尔基比亚德也去把普罗迪科从**叫起来,让他们那边的人全都过来。

等待我们都坐好了以后,普罗泰戈拉开始说话了:“苏格拉底,现在大家都来了,你讲一讲你刚才对我提到的这位青年的事吧。”

“我就大体重复一下我们来访的目的吧。希波克拉底想要成为你的追随者,所以他说自己非常乐意能够知道这样做会对他产生什么影响。我要说得就这些。”

普罗泰戈拉答道:“小伙子,如果你跟了我,你会有所收获的。你和我在一起呆一天,回去之后就会有变化,第二天也同样会有变化。你每天都能取得进步,会变得越来越好。”

我了这些话之后就说:“普罗泰戈拉,你这么说一点也不奇怪,非常的自然。如果有人传授给你之前不知道的事情,那么连你这把年纪和如此智慧的人也会有所长进。你能不能换一种方式回答我们的问题吧。比如,如果希波克拉底突然改变主意,想去向那位最近才来雅典的青年学习,我指的是赫拉克利亚的宙克西波。那么希波克拉底会有收获吗。要是他去找宙克西波,就像来找你一样,并且听宙克西波说了同样的话,和他待在一起的每一天,希波克拉底都能有所长进,那么他会进一步问:‘在什么方面我会变得比较好?在什么方面我能取得长进?’这个时候,宙克西波会说:‘在绘画方面。’又比如说,假定希波克拉底去找底比斯的俄尔萨戈拉,从他那里听到和你一样的答复,并且继续问和他在一起在什么方面能变得较好,俄尔萨戈拉会说:‘在吹笛方面。’现在你就当是回答这位青年的提问,因为我是在替他提问。希波克拉底通过做普罗泰戈拉的学生,和普罗泰戈拉待在一起的每一天,他都会有所进步,那么希波克拉底最后会变成什么样的人呢,普罗泰戈拉,他在什么方面会变得比较好?”

听了我的话,普罗泰戈拉就说:“你这个问题问的很好,我喜欢。希波克拉底到我这里来了之后,他不会和其他智者的学生一样要遭罪。那些智者对待学生并不好,年轻人不想受各种职业的约束,但却被这些教师们驱赶着回到这些职业化的学习上来,教他们学算术、天文学、几何学、音乐,但在我这里他可以学到任何他想要学的东西。就是学会恰当地照料他的私人事务和国家事务,这样他就能把自己的家庭管理得井井有条,也能够在城邦中成为强大的人,可以就国家事务发表自己精彩的发言和采取行动。”

我说:“我认为你说的是政治技艺,你承诺可以把人教成良好的公民。你是这个意思吧?”

“苏格拉底,这正是我从事的职业。”

“如果你真的掌握了这门技艺,”我说道,“那么你真是太有本事了。但是我得告诉你,我可以向你说真心话。但是,事实上,我并不认为可以把这种事情可以拿来教给别人,尽管你要是说能教,我也没有办法反驳你。但是,为什么这种事情既不能由一个人教给另一个人,也不能由一个人灌输给另一个人,能不能说明这一点取决于我。我认为雅典人和其他希腊人一样,都是非常聪明的。如果国家要兴建某些工程,那么我观察到能就要建造的工程提出建议的是建筑师,如果要造的是船,那么能提出建议的就是造船师,其他被公民大会认为可以学习和传授的事情这就是这些。如果不被他们认为是行家的人想要提出建议,那么无论他有多么英俊和富裕,或者他的出身有多么高贵,其结果都是一样的。参加公民大会的成员会纷纷对他嗤之以鼻,这种人要么声嘶力竭地喊叫,要么被大会主席指派的维持秩序的卫兵拉下台去。这就是他们对那些被认为是技术性事务的处理方式。但如果有争议的事情是关于统治国家的,可以提建议的可以是建筑师、铁匠、鞋匠、商人或者船主,无论他们是富裕还是贫穷,也不论他们出生高贵还是低贱,不会有人像我刚才所说得那样站起来进行抗议,说这些人没有任何专业知识,也不能指出他们在这方面的老师是谁,然而他们却想要提建议。究其原因,正因为他们感觉这种事情是不能教的。

“你不要认为这种事只有在自由社团中才能存在。我们最聪明、最优秀的同胞也不能将他们拥有的美德赋予他人。比如,伯里克利有两个孩子,他们在各方面都受过最好的教育,但就伯里克利自己特有的智慧来说,他既没有专门训练他们,也没有把他们托付给其他老师,他们就像献给神的牛犊一样毫无拘束地被放出去吃草,偶然碰上什么美德就自己吃了进去。另外一个例子,克利尼亚是在这里的阿尔基比亚德的弟弟,他也受这位伯里克利的监护。伯里克利总是担心阿尔基比亚德会把克利尼亚带坏,于是就把克利尼亚领走,安置在阿里夫隆家里。没到六个月,阿里夫隆就把他送了回来,因为他对克利尼亚已经无可奈何了。诸如此类的事情还很多,杰出人物从来没有让任何人的生活有所改变,无论这些人是否是他们的亲戚。

“普罗泰戈拉,通过这些势力,我不相信美德是可以教授了。但是听了你的话,我的怀疑发生了动摇,认为真理可能在你那里,因为我把你当作一个经验丰富、学识渊博、有着原创思想的人。如果你能更加清楚地向我们证明美德是一种可以教授的东西,那么请你不要吝啬您的智慧,一定要解释给我们听。”

“我不会做守财奴的,苏格拉底,”他答道,“但是我现在应该如何解释呢,以一个老人给年轻人讲故事的形式,还是以论证的形式?”

许多听众都说随他便,采种哪种方式都可以。

普罗泰戈拉说:“那么我想,还是给你们以讲故事的方式可能比较轻松。

“有一段时间,世界上只有诸神,没有凡间的生物。后来创造这些生物的预期时刻到了,神灵便在大地上用土、水以及一些这两种元素的不同混合物把它们造了出来。等到这些生物已经造好,要把它们拿到日光下面来的时候,诸神就指派普罗米修斯和厄庇墨透斯来装备它们,并且给它们逐个分配适宜的力量。

厄庇墨透斯对普罗米修斯说:‘你来监督,让我来分配。’他说服了普罗米修斯,然后就开始工作。他把力量给了某些动物,但没有给它们速度,而把速度给了那些比较弱小的动物。他给某些动物装备了武器,而对那些没有武器的动物赋予其他能力,使它们能够自保。对那些形体较小的动物,他让它们可以飞翔,或者让它们能在地底下居住,而对那些形体庞大的动物来说,它们的身体本身就是一种保护。他的分配遵循一种补偿的原则,这些方法来保证没有一种动物会遭到毀灭。

“厄庇墨透斯采取各种措施,让各种动物们能免于相互屠杀,他又为动物提供能够抵御季节变化的装备,使动物长出密密的毛或坚硬的皮,足以抵挡严寒,也能抵挡酷暑,睡觉时还能用作天然的被褥。他还让有些动物脚上长蹄子,有些动物脚上长茧子,天然地起到鞋子的作用。

“他又给动物指定一些不同种类的食物,有些吃地上长的草,有些吃树上长的果子,有些吃植物的块根。他允许有些动物吞食其他动物,但使这些食肉动物不那么多育;而对这些动物的牺牲品,他使之多多的生育,以便保存这个物种。

“厄庇墨透斯并不是非常的能干,在做这些的时候他竟然把人给忘了。他已经把一切能提供的力量都分配给了野兽,什么也没留给人。正在他手足无措的时候,普罗米修斯来检查工作,发现别的动物都配备得很合适,只有人是**裸的,没有鞋子,没有床,也没有防身的装备,而这时候指定人出世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普罗米修斯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拯救人,而普罗米修斯不再拥有权力进入宙斯居住的天宫,更何况那里有可怕的卫兵防守。但是,他偷偷地溜进雅典娜和赫淮斯托斯合用的密室,他们常常在里面练习拿手的技艺。他拿走了赫淮斯托斯的技艺、雅典娜的技艺以及火,把它们给了人类。通过这种馈赠,人便拥有了生活的手段。据说因为厄庇墨透斯不小心泄露了秘密,普罗米修斯以后因为盗窃而被告发。

“从那个时候开始,人有了一份神性。首先,人成为崇拜诸神的唯一的动物,因为只有人与诸神有亲戚关系,只有人建立神坛,塑造神像。其次,由于人拥有技艺,他们马上就发明了有音节的语言和名称,并且发明了房屋、衣服、鞋子、床和如何从大地中取食。

“人类刚开始时是以散居的方式一群群地散落在各个地方,没有城市,得到些供养。但是这样一来就产生了一个后果,即被野兽吞食,因为同野兽相比,他们在各方面都非常孱弱,他们的技能虽然足以取得生活资料,但不足以使他们与野兽作战,他们并不拥有政治技艺,而战争技艺就是其中的一部分。为了寻求自保,他们聚集到城堡里来,但由于缺乏政治技艺,他们住在一起后又彼此为害,重新陷入分散和被吞食的状态。宙斯担心整个人类会因此而毁灭,于是派遣赫耳墨斯来到人间,把尊敬和正义带给人类,以此建立我们城市的秩序,创造出一条友谊和团结的纽带。

“赫耳墨斯问宙斯‘我是否应该像过去分配技艺那样馈赠这些礼物,也就是说,只送给少数人,让一个人成为训练有素的医生,而让他去为许多人服务?我在分配正义和尊敬同胞的时候也应当用这种方式,还是应当把正义和尊敬同胞分配给所有人?’宙斯说:‘分给所有人。让他们每人都有一份。如果只有少数人分享道德,就像分享技艺那样,那么城市就决不能存在。此外,你必须替我立下一条法律,如果有人不能获得这两种美德,那么应当把他处死,因为这种人是国家的祸害。’

“苏格拉底,事情就是这样,由于这个原因,在与建筑技艺相关,或与其他任何技艺相关的争论中,雅典人和其他人一样,相信只有极少数人能够提供建议,如果在这些行家之外还有人要提出建议,那么就像你说得一样,雅典人对此不会容忍,我也认为这样做是对的。但若他们寻求的建议是关于政治智慧的,政治智慧总是遵循正义和节制的原则,那么他们会听取所有人的意见,因为他们认为每个人都必定拥有一份这种美德,否则的话城邦就不能存在。

“苏格拉底,他们这样做的原因就在于此。另外还有一个证据可以表明我并没有欺骗你,我说过所有人事实上都相信每个人都拥有一份正义感和一份公民美德。就像你所说的那样,在那些专门技艺中,如果某人声称擅长吹笛,或擅长别的什么技艺,而实际上他并不擅长,那么人们会嘲笑他或厌恶他;如果他是个疯子,那么他的家人会把他捆起来。但是论及作为整体的正义和公民的美德,即使人们知道某人是邪恶的,但若他把事实真相公开地说出来,那么人们都会认为他发疯了,而他的这种真诚在别的场合会被当作一种美德。也就是说,每个人都必须说他是个好人,而无论他事实上是好是坏,不愿意这样说得人一定是神经不正常,因为一个人不可能不拥有一份正义,否则他就不是人。关于这一点我们已经说了很多了,在这种美德方面,人们应当接受所有人的意见,因为他们相信每个人都拥有一份这种美德。

“下面我想向你证明,他们认为这种美德并非天生的或自然拥有的,而是通过学习和接受教育获得的。没有人会对那些出于本性或命定而犯的错误感到愤怒,也不会出于治愈他们的希望而去责备、开导、惩罚有这种表现的人,而只是对他们感到遗憾。有谁会愚蠢到这种地步,会像对待丑陋、矮小、虚弱的人一样去对待他们?

“所有的人都知道不论是好人还是坏人,人们拥有的这种性格是天生带来的或者是命中注定的。但是这些好品质被认为是通过关心、实践、教导获得的。缺乏好品质肯定会导致相应的坏品质的出现,当然也就会招致愤慨、惩罚和训诫。不义和不虔诚,以及与公民美德相反的各种品德都属于这些错误。在这个领域中,愤慨和训诫非常的普遍,这显然是因为人们相信这样的美德可以通过学习和开导来获得。

“苏格拉底,我们只需要去考虑与作恶者相关的惩罚也就可以了。只要告诉人们你相信灌输善是可能的也就够了。在惩罚作恶者时,没有人会关注作恶者过去犯下的错误,或因为他过去犯了错误而加以惩罚,除非像野兽一样采取盲目的报复。有理性的人不会因为某人过去犯下的罪行而对他进行惩罚,因为已经过去的事情不可能挽回,而是为了通过惩罚,防止这个人或其他人在将来重犯过去的罪行,重新作恶。人们之所以拥有这种看法,在于他们相信美德是可以通过教育来灌输的。说到底,惩罚只起一种威慑作用。所有在私下场合或在公共场合实施惩罚的人都拥有这种看法。你的同胞雅典人肯定会对那些被认为作了恶的人实施惩罚或矫正,其他城邦也会这样做。因此,这个论证同时也表明,他们也认为灌输或传授美德是可能的。

“我现在已经向你们做了充分地证明:首先,你的同胞接受铁匠和鞋匠关于政治事务方面的建议是合理的;其次,他们相信善是可以通过教育来加以灌输的东西。剩下还有一个关于好人的问题会使你们感到困惑,这就是为什么人们可以把那些凭借学习方能得到的知识教给儿子,使他们在这些事务上成为专家,但却不能把他们自己的善教给自己的儿子,使他们变得比其他人要好呢?

“苏格拉底,在这个问题上,我会向你提供一个非常清晰的论证,而不是一个仅仅停留在可能成立的论证。你可以这么想,要使一个国家存在,有没有一种东西是所有公民必须共有的?如果这个问题可以解答,那么这个答案与解决你的困难相关,如果有这样一种东西,那么这种东西是最基本的,它不是建筑、铸造、制陶的技艺,而是生活的正义、节制和虔诚,或者我们把它们当作一个整体来说,是美德,如果我说这就是一切公民必须共享的东西,无论他选择学习和实践其他什么职业,美德必须进入每个人的行为;如果一个人缺乏美德,无论他是男人还是女人,或是儿童,都必须接受训导和矫正,直到通过惩罚改过自新,无论谁拒绝接受惩罚和训导,都必须从城邦里被驱逐出去,或者被当作不可救药者处死;如果这些都是对的,在这样的环境下,我们的好人教他们的儿子其他事务,但在这方面却无能为力,那么这样的好人实在是太离奇了!

“苏格拉底,他们肯定应该这样做:他们从孩子幼年起就进行教育和训诫,并且延续终生。一旦孩子能够明白事理,保姆、母亲、老师以及父亲本人都在争着使孩子尽可能变好,指导他什么该说,什么该做,向他指出‘这是对的,那是错的,这是光荣的,那是可耻的,这是神圣的,那是亵渎的,要这样做,不要那样做。’如果他能服从,那么一切都好。如果他不服从,那么他们就会威胁他,甚至把他捆起来毒打,就像一块被扭曲的木板。以后,他们还会把孩子送去上学,学校里的教育更加注重善良的行为而非语文或音乐。老师们精心照料着孩子,当孩子们学会了文字,准备理解书上的话,就像从前理解口头语言一样,老师们会把好诗人的作品放在孩子们的桌上让他们阅读和背诵,诗歌中包含着许多训诫、故事、赞歌,对古代的善人进行颂扬,这样一来,孩子们就会受到鼓舞而去模仿他们,期望成为他们那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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