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格拉底:任何士兵被敌人活捉做了战俘,我们是不是就把他们送给敌人,让他们成为敌人合法的猎物,随敌人怎么去处理他?
格劳孔:当然。
苏格拉底:一个士兵如果在战场上勇敢超群,英名远扬,他们首先就应该受到战场上战友们的尊重,然后再受到下一代人的敬重。你赞成吗?
格劳孔:我赞成。
苏格拉底:他还应该受到向他们伸出右手的欢迎和敬意?
格劳孔:我也同意这样做。
苏格拉底:但是,我下一个建议你就未必会同意了,
格劳孔:什么建议?
苏格拉底:他应该吻每一个人,然后接受每一个敬重他的人的亲吻。你会赞成吗?
格劳孔:完全赞成而且我还要补充一点。在该战役中,他要爱谁,谁都不能拒绝被爱。这种待遇无论对男的还是对女的都一样。理由是:如果他在爱着什么人(男的或女的),他就会更热切地要赢得光荣。
苏格拉底:很好。我们说过,结婚的机会对于优秀人物,应该多多益善,也使他们可以有尽可能多的孩子。
格劳孔:我同意。
苏格拉底:但是荷马诗篇中还讲起过,用下述方法敬重年轻人中的勇士也是正当的。荷马史诗是这样记载的:阿雅克斯因作战英勇而成名,于是他得到了一长条里脊肉作为奖赏。这样对于年轻勇士既是荣誉,还可以增强他们的体力。
格劳孔:这也对。
苏格拉底:那么,这里我们至少可以把荷马作为我们的榜样。在祭祀或类似的场合上,我们也会根据勇士们的英勇表现奖赏他们,不论是男是女,都为他们高唱赞歌,给他们在上面提到过的爱的荣誉;还要赐予他们上座,羊羔美酒。这样对于这些男女勇士,既增强了他们的体质,还给了他们荣誉。
格劳孔:你说得太好了。
苏格拉底:那么,如果有人战死沙场,我们是不是应该给他死后留下英名,首先肯定他是名门望族的金种子?
格劳孔:那当然。
苏格拉底:我们要不要相信,赫西俄德诗篇里所说的黄金种子死后成为“置身河岳的精灵,保卫下民的救星”?
格劳孔:对,我们应该相信。
苏格拉底:那么,我们要不要去询问一下阿波罗,对于这些已经死去的名望贵族,我们应该如何布置他们的陵墓,给他们什么样的荣誉?我们是不是按照他所指示的隆重方式安葬这些勇士神人?
格劳孔:除此之外,我们还有別的方式吗?
苏格拉底:我们不但要给他们布置好陵墓,而且还要世世代代崇敬他们,组织后人到陵墓前跪拜。我们还要把同样的荣誉给予那些因年老或别的原因而死亡的,在正常的一生活动中表现得特别优秀的人物。你说对吗?
格劳孔:很对。
苏格拉底:那么,现在该说说我们的战士应该如何对待敌人了。
格劳孔:在哪方面?
苏格拉底:我们就先从奴隶制来说起吧。希腊人征服别的希腊城邦,把同一种族的人降为奴隶,你以为这样做是合乎正义的吗?反过来,如果希腊人能考虑到自己整个民族的兴旺,以免有朝一日可能落人野蛮人的统治,他们因此团结起来,互不伤害,彼此尊重。这样合乎正义吗?
格劳孔:依我看,希腊人还是团结起来的好。
苏格拉底:你的意思是说,希腊人不应当把希腊人当作自己的奴隶,同时劝告别的希腊人也不要希腊人自己的奴隶?
格劳孔:当然,只有这样,大家才能外抗蛮族,内求团结了。
苏格拉底:在战场上作为胜利者,对于被击毙的敌人,除武器外,不去剥取死者其他东西,是不是这样好些?从敌尸身上掠财,仿佛是一些军人甚至是那些真正贪生怕死的人的理由了。他们不去追活着的敌人,却更热衷于和死人过不去,还装作尽职尽责。这种情况已在许多军队里发生过了。
格劳孔:你说的对。
苏格拉底:你不觉得抢劫死尸是卑鄙龌龊的行为吗?当真正的敌人已经逃走,只剩下武器,却要把死尸当作敌人,这是小人的卑劣行为,是过去人所说的妇人之见。这种行为与狗儿向着扔中它们的石头狂叫,却不过去咬扔石头的人,有什么两样呢?
格劳孔:你说得很形象,的确太像无能的狗了,
苏格拉底:所以,我们一定要禁止抢劫死尸,必须将死者埋葬。
格劳孔:是,我们必须这样做。
苏格拉底:再说,我们也不要把缴获的武器送到庙里,作为捐献的祭品。为了关心维护与其他希腊人的友好关系,尤其不要把希腊人的武器送去。我们很担心,他们把从同种族人手里得来的武器当作战利品送去祭神,会不会形成对神的亵渎。除非神指示要这样做。
格劳孔:你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苏格拉底:关于**敌方希腊人的土地和焚烧敌方希腊人的房屋的问题,你说士兵应该怎样去应对呢?
格劳孔:这个问题,我倒是想听一听你的高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