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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多3(第1页)

《斐多》(3)

他说:‘有些人变成了‘讨厌人类的人’,我们也有危险变成‘讨厌辩证的人’。一个人要是厌恶辩证,那就是非常糟糕的事了。厌恶辩论和厌恶人类的原因是相同的。厌恶人类是以为知人不足而对人死心塌地的信任,你以为这人真诚可靠,后来却发现他卑鄙虚伪。可是你又信任了一个人,这人又是卑鄙虚伪的。这种遭遇你可以经历很多次,尤其是你认为最亲近的朋友也都这样,结果你就总在抱怨并憎恨所有的人了,觉得谁都是坏人。你注意到这情况没有?’

我说:‘注意到了。’

他接着说:‘如果一个人还不识人性,就和人结交,他干的事就是不完美的,这不是很明显的吗?假如他知道了人的性情,再和人来往,他就会觉得好人和坏人都很少,在好坏之间的人很多,因为这是现实的情况。’

‘这话什么意思?’

‘就譬如说大和小吧,很大的人或狗或其他的动物,很小的人或狗或别的动物都是少见的。或者再举个例,很快的或很慢的,很丑的或很美的,很黑的或很白的,都是少有的。就我所举的这许多例子里,极端的都希罕,在两个极端中间的却不不计其数,你没注意到吗?’

我说:‘的确是的。’

苏格拉底说:‘假如我们来个坏蛋竞赛,最出色的坏蛋也特别少,你信吗?’

我回答说:‘很可能。’

他说:‘是的,很可能。人是这样,论证在这方面并不一样。我们只是在谈论的时候把人和论证扯在一起了。不过我们对人或对论证会产生同样的误解。有人对辩论的问题并没有理解清楚,听到一个议论就豪无异议深信不疑。后来又觉得错了。究竟对不对他也不明白。这种情况会发生很多次。后来呢,有些人,尤其是整天老爱争论的那种人,就自以为是天下最聪明的人了;他们与众不同,他们发现世界上一切言论、一切东西都是拿不准、说不定的,都像海峡湍流的潮水那样,一会儿升高,一会儿下落,都稳定不了多少时候。’

我说:‘是的,这没错。’

他说:‘假如有人相信过某些说不准的论证,他不怪自己头脑不清,却心烦了,把错误都推在论证上,一辈子就厌恨论证了。说不定真有那么一套正确的论证,而且是可以学到的,可是这个厌恶论证的人就永远求不到真理,没法儿知道事物的本质了。斐多啊,这不是可悲的吗?’

我说:‘我发誓,这该是可悲的。’

他说:‘所以我们首先要防备这点危险,心里不能有成见,认为论证都是说不准的。我们倒是应该承认自己不够聪明,该拿出大丈夫的气概,努力地提高自己的识见,因为你和你们一伙人未来的日子还很长,而我呢,因为马上就要离开了。我生怕自己目前对这个问题失去哲学家的头脑,成了个爱争论、没素质的人。这种人不理会事情的是非,只自以为是,要别人和他一般见解。我想,我和这种人至少有一点不同。别人对我的见解是否同意,我认为是次要的。我只是急切要我自己相信。我的朋友,瞧我这态度多自私呀。如果我的论证是对的,我有了信心就自己有益处;如果我死了一无所有,我也不会临死哀伤而招我的朋友们伤感。反正我这点无知也不会有什么害处,因为没多久,一会儿就完了。所以,西米亚斯和克贝啊,我谈这个问题时心里是有戒备的。可是你们如果听从我的话呢,少想想苏格拉底,多想想什么是真实。你们觉得我说得没错,你们就赞同;不对,就尽你们的全力来反驳我。别让我因为急切要欺骗自己也欺骗你们,临死像蜜蜂那样把尾部的刺留在你们身上。’

他随后说:‘我们得接着谈论了。先让我重新记记清楚,别让我忘了什么。西米亚斯呢,虽然承认灵魂比肉体神圣也比肉体占有优势,他还是不放心,怕灵魂会先死,因为灵魂像音乐的和谐。克贝呢,他承认灵魂比肉体经久,不过他说,一个灵魂经历磨损了好几个肉体之后,说不准哪一次离开肉体的时候,自己也会被毁灭。灵魂毁灭就是彻底消失,因为肉体的毁灭不算数,它一个接着一个连连地毁灭呢。西米亚斯和克贝,我们该谈论的是这几点吗?’他们俩都赞同,他们不放心的是这几点。

苏格拉底说:“好,你们对我们之前的论证是全部都反对,还是只反对其中几点呢?”

他们回答说:“只是反对几点。”

苏格拉底说:“我们刚刚说过,认识是记忆。因此,我们的灵魂在投入人身之前,一定是在什么地方存在着呢。你们对这话有什么意见吗?”

克贝说:“我当时对这点论证心服口服,我现在还是特别坚定地深信这点论证。”

西米亚斯说:“我也是。我和他的感觉一样。假如我对这一点会有不同的想法,我自己也会觉得很奇怪的。”

苏格拉底就说:“你对这一点的确有不同的想法!依你所见,和谐是调和的声音;身体里各种成分像琴弦似的结合成一体,灵魂是全体的和谐。那么,我想问你,先有声音的和谐,还是先有发出声音的东西呢?你总不能说,发出声音的东西还不存在,先已经有和谐了吧。”

西米亚斯说:“苏格拉底啊,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苏格拉底说:“可你现在不是这么说吗?你说灵魂投入人体之前已经存在了;你又说灵魂是身体各部分的和谐。身体还没有呢,哪来的和谐呢?你把灵魂比作和谐是不合适的。先要有了琴和琴弦及弹出来的声音,才能有和谐;和谐是最后得到,并且消失得最早。请问你这前后两套理论要怎么调和呢?”

西米亚斯说:“我无法调和。”

苏格拉底说:“不调和行吗?尤其是关于和谐的理论,总是要和谐的呀。”

西米亚斯说:“是的,应该和谐。”

苏格拉底说:“你这两套理论是不能调和的。你是相信认识是记忆呢,还是相信灵魂是和谐呢?”

西米亚斯说:“我肯定相信认识是记忆。另外那套理论是没经过论证的,只好像有可能,说来也动听,所以许多人都相信。我知道单凭可能来论证是不可靠的,假如我们不提防,就很容易上当受骗,例如几何学和别的学问都不能靠可能作证据。可是回忆和知识的那套理论是经过正确论证的。因为我们都赞同灵魂投入人身之前已经存在了,正和我们称为绝对的本质同样是存在的。现在我承认,我确是凭充分、正确的根据,相信有这本质。所以我不能相信我自己或别人所说得灵魂是和谐。”

苏格拉底说:“西米亚斯,我们还可以从其他角度来看这个问题。和谐或其他复合的东西是由各种成分综合起来的。综合的各种成分是什么性质,复合物也应该是同样性质吧?”

“当然,”

苏格拉底说:“和谐起什么作用,受什么影响,完全得靠它的成分吧?”

西米亚斯也赞同。

苏格拉底说:“所以,和谐只能随顺它的成分,而不能支配它的成分。”

西米亚斯也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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