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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多(第1页)

《斐多》

厄克克拉底:斐多啊,苏格拉底在监狱里服毒那天,你是和他在一起吗?还是你听别人说的呢?

斐多:厄克克拉底,那天我和他一起在监狱里。

厄克克拉底:哦,他临死前都说了些什么?我很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因为近来弗里乌斯人都不到雅典去了,弗里乌斯也好久没有外地人来了。那天的事没人知道,只听说他是服毒死了。

斐多:难道你连审判都没听说过吗?审判怎么进行的也没听说过?

厄克克拉底:听说过。有人讲了,不过我们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他已经被判处了死刑,还迟迟没有处死。斐多,这是为什么呀?

斐多:厄克克拉底,这只是凑巧罢了。雅典人送往洛斯的船,正好是他受审的前一天“船尾加冕”。

厄克克拉底:什么船呀?

斐多:雅典有个传说,从前悌修斯等十四个童男童女去克里托特的时候,就乘的是这条船。他救了自己,同时也救了同伙的性命。据传说,当时雅典人对阿波罗多诺罗发誓,如果这伙童男童女能幸免于难,雅典人就要每年都派代表去洛斯去朝拜。所以从那时起,雅典人每年都去朝圣。按照雅典的法律,在船往返洛斯的这段期间里,城里该是圣洁的,不能处决死囚。因为有时候会碰到逆风,所以这段时间有时会很长。阿波罗多诺罗的祭司为船尾加冕,就是出使的船出发了。我不是说过吗,那只船是苏格拉底受审的前一天加的冕,所以苏格拉底被判了死刑以后,还要在监狱里呆很久才处死。

厄克克拉底:斐多,他处死前是什么样的?说了什么?干了什么?和谁在一起?监管人让他的朋友们去看他了吗?是不是他死的时候冷冷清清的。

斐多:他不孤独,有好几个朋友和他在一起。

厄克克拉底:如果你现在有时间,请把当时的详细经过给我讲讲,讲得越仔细越好。

斐多:我现在不忙,我会尽量仔仔细细地给你讲。因为每当我谈起苏格拉底,或是听别人说起他,我就会想起他,这是我最大的快乐。

厄克克拉底:好啊,斐多,我和你想的一样,希望你能详细地讲一讲。

斐多:我陪他在监狱里的时候,我俩感情很好。假如我看到一个朋友要死了,我心里会特别难过,可是我并不为他感到悲伤。因为看他的气势,听他所讲的话,是毫无畏惧的而是心情愉悦地在等死,我觉得他是快乐的。所以我想,他就算是到另一个世界去,一路上也会有神灵呵护;如果那种地方有人会觉得好,那么他到了那里,他的境遇一定会不错。就因为这个缘故,所以我并不像参加丧事的场合那样充满惆怅,我没有这种感觉。可是我也不能感到往常听他讲起哲学的快乐,我们那天是在谈论哲学。我的感觉很奇怪。我一想到苏格拉底马上就要死了,我有一种悲喜交加的感觉。当时我们在场的那些人心情都很相似,我们一会儿笑,一会儿哭,尤其是阿波罗多诺,你也认识他的,也知道他的性格。

厄克克拉底:我当然知道。

斐多:他时常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我和其他人也一样,都很激动。

厄克克拉底:斐多,当时在场的都是什么人啊?

斐多:有几个雅典的当地人。除了阿波罗多诺之外,有克里托和他的儿子以及贺莫、艾匹、依思和安悌。皮阿尼亚区的泽西也在,还有梅内和另外几个雅典人。不过柏拉图没在,我想他可能是生病了。

厄克克拉底:有外地人吗?

斐多:有底比斯人西米亚斯、克贝和斐东;麦加拉的尤克和忒松。

厄克克拉底:是吗?阿里和克琉没在那里吗?

斐多:嗯,他们没在那里,听说他们俩当时在爱琴岛呢。

厄克克拉底:还有其他人吗?

斐多:差不多就这些了吧。

厄克克拉底:哦,那你们都谈了些什么呢?

斐多:我还是从头开始说吧。我们几个前些日子就经常一起去探视苏格拉底。他受审的法庭就在监狱附近,天一亮我们就一起聚在在那儿。监狱开门很晚,我们就一边说话,一边等着开门。门开了我们就进监狱去看望苏格拉底,差不多大半天的时间都是和他在一起度过的。最后那天的早上,我们很早就集合了,因为前一天傍晚我们离开监狱的时候,听说开往洛斯的船已经返回来了。所以我们就约定大清早的时候到老地方去集合。我们到了监狱以后,以前应门的监守人出来把我们拦住,让我们等一会儿,等他来叫我们。他说,这时候那十一位裁判官正在给苏格拉底卸下锁链,并指示他们今天怎么处死他。

等了一会,监守过来叫我们进去。我们进了监狱后,看见苏格拉底刚卸掉锁链。任娣,你认识她的,她正坐在苏格拉底的身边,抱着他们的小儿子。她见我们来了,就像女人惯常的那样,哭喊着说:“啊,苏格拉底,这是你和你的朋友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呀!”苏格拉底看了克里托一眼说:“克里托,让让人把她送回家。”她捶胸顿足地哭喊着,被克里托家的佣人给送走了。苏格拉底从他的卧铺上坐起来,抬起一条腿,用手一边抚摩着,一边说:“我的朋友们啊,所谓愉快,真是件奇怪的东西!愉快总是莫名其妙地和痛苦联系在一起。看起来,愉快和痛苦真是一对冤家,谁也不可能同时和这两个一起相逢。但是,愉快和痛苦就好像是连体婴儿,谁要是追到一个,就势必会碰到另一个。我想,如果伊索想到了这个,肯定会编出一篇寓言来,说天神想方设法调解双方的矛盾却没有办法,于是就把两个脑袋拴在一起,所以既然这个来了,那个跟脚也到了。我现在就是这种情况,我这条腿被锁链锁得好痛,现在痛苦被赶走了,愉快也就跟着就来了。”

说到这里,克贝插嘴说:“嗨,苏格拉底,我太高兴了,你这话提醒了我。你把伊索寓言翻译成了诗,又作诗颂扬阿波罗多诺罗,有好多人都问起这事呢。前天,艾凡就跟我说,你从来没作过诗,进了监狱怎么却有心情作起这些诗来了呢。这个,他肯定还要问你的。等他再问的时候,如果你愿意让我替你回答,你就告诉我该如何回答他吧。”

苏格拉底说:“克贝,你就把真实的情况告诉他吧。我写的这几首诗,并不想和他的诗去比较,因为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我只是想知道我做的梦是什么意思。我屡次在梦里听到一个声音,在教导我让我作诗,和文艺女神结识。我生怕疏忽了自己的责任,想知道个究竟。我还是先说说我的梦吧。我过去总是做同一个梦,梦是各式各样的,可是讲的总是同一句话,它说,‘苏格拉底啊,创作音乐!培育音乐!’我之前一直以为这是教导我、鼓励我去钻研哲学。我生平崇拜的就是哲学,因为哲学是最高尚、最动听的音乐。梦境督促我的事,正是我一直在做的事,就好像是看赛跑的人叫参赛的人加油!加油!可是现在,我被判了刑,仅仅是因为特殊节日而缓刑,所以我就有空闲的时间了。我想,人家通常把诗称为音乐,也许梦里一次次督促我创作音乐就是指作诗,那么我应该遵从,而不该违抗。我是一个马上就要死的人了,应该听从梦的吩咐,作几首诗尽尽责任,求个心安理得。所以我就写了一首赞美诗,歌颂这个节期的神。后来我想,如果是一个真正的诗人或创造者,他不仅把文字造成诗句,还应该创造故事。我不会创造故事,就指挥把已经熟悉的伊索寓言改成诗。克贝,你把我说的这些话转达给艾凡吧,就说我在这里和他告别了;告诉他,如果他是个聪明人,让他也尽快跟我走吧。看来我今天必须得走了,因为这是雅典人的命令。”

西米亚斯说:“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啊!苏格拉底,让我跟艾凡转达这种话!我很了解他,根据我对他的认识,我敢说,除非到逼不得已的时候,不然他决不会听你的劝告的。”

苏格拉底说,“怎么这么说呢?艾凡不也是哲学家吗?”

西米亚斯说:“我也认为他是。”

“那么艾凡一定会听从我的劝告的。任何真正爱好哲学的人,都会听从我的劝告。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不能自杀。据说,这是不允许的。”苏格拉底一边说,一边把两脚放在地上。从这个时候起,一直到我们谈话结束,他始终都是这么坐着的。

克贝就问他说:“苏格拉底,你既然说哲学家愿意追随已故的人,为什么又说自杀是不别允许的呢?”

“怎么,克贝,你和西米亚斯都是费洛的弟子,你们就没听到他说过这个问题吗?”

“苏格拉底啊,我们从来没听到他清清楚楚地讲过。”

“我也只是听人家说的。不过我很愿意把我知道的再重新讲一遍。因为我就要到另一个世界去了。讲讲那边儿的事,想想我们对这些事的看法,也正是时候了。从现在到太阳落山之前,还有什么事比这个更合适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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