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者篇》(3)
客人:肯定了这一点,那么正义、智慧,或其他任何一种善恶,都是实际的,还有,它们存在于其中的灵魂也是真实的。他们认为所有这些事物都是可见的、有形体的,还是不可见的?
泰阿泰德:他们几乎无法说它们中有任何一样是可见的。
客人:他们真的断言不可见的某个事物具有形体吗?
泰阿泰德:他们没有把这个问题看作一个整体,不加区别的做出回答。他们认为,灵魂本身确实拥有某种形体,至于你说得智慧或其他一些东西,他们没有大胆地接受它们不属于真实事物的推论,或者坚持认为它们全都有形体。
客人:泰阿泰德,这说明他们真的改过自新了。他们中真正土生土长的巨人不再固执了,要是以前的话,他们肯定会坚持到底,认为任何无法用双手紧握的东西都根本不存在。
泰阿泰德:我可以大胆地说,你这些话刻画了他们的心灵状态。
客人:让我们进一步发问。对我们的目的来说,只要他们承认真实的事物中哪怕有一小部分是无形体的也就足够了。他们现在必须告诉我们这一点。如果他们说这些无形体的事物和其他有形体的事物一样都是“真实的”,那么他们认为可以涵盖这两类事物的共性又是什么呢?对此问题他们可能不知所措。如果这就是他们的心灵状态,你必须思考他们是否会赞同我们对真实事物的建议性的描述,并且接受它。
泰阿泰德:什么样的描述?如果你能说出来,我们也许能判断出他们的态度。
客人:我的建议是,任何具有真实存在的事物总是具有某种力量,或者是影响其他事物,而无论影响程度是多么渺小,或者受到最重要的动因的影响,哪怕这种影响只有一次。我正在提出这样一个界定,真实的事物其实就是力量。
泰阿泰德:好吧,就算他们接受了这个界定,因为他们当前提不出更好的建议。
客人:只能这样,尽管他们和我们以后都有可能改变看法。现在,就把它当作我们之间和那一派达成的一致意见吧。
泰阿泰德:就这样吧。
客人:然后让我们转向对立的那一派,我的朋友。你还得作他们的代言人。
泰阿泰德:行。
客人:我们明白,你在“变化”和“真实的事物”之间作了区别,分别讨论它们。是这样吗?
泰阿泰德:是的。
客人:你们说,我们依靠身体通过感觉与变化发生关系,而我们依靠灵魂通过反思与真实的存在发生关系。你们还说,真实的存在总是处于相似的不变的状态,而变化则是多种多样的。
泰阿泰德:我们是这样说的。
客人:真是令人钦佩。但是我们现在要问,你们刚才说的“发生关系”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我们前不久说过的吗?
泰阿泰德:是什么?
客人:受到某些影响,或者产生某种影响,作为某些力量的后果,源于相互作用的事物。泰阿泰德,你也许不太明白他们对此会怎么回答,但我和他们非常熟悉,可以很好地说出来。
泰阿泰德:那么他们会怎么说?
客人:他们不赞同我们刚才让那些土生土长的巨人说出来的对真实事物的想法。
泰阿泰德:你的意思是……
客人:我们提出了一个有关真实事物的充分的标志:凡实施或接受影响的力量所在的事物都是真实的,而无论这种影响多么微不足道。
泰阿泰德:对。
客人:对此,他们的解释是,实施和接受的力量属于变化,但这些力量都不适宜当作真实的存在。
泰阿泰德:这个回答还有别的意思吗?
客人:我们必须求助于更多的启发才能对这种意思进行回答。他们进一步承认灵魂认知,而真实的存在被认知吗?
泰阿泰德:他们肯定会赞同这个观点:
客人:好吧,你同意认知或被认知是行动,或者是承受一种结果。还是两者都是?或者说,一种是承受结果,另一种是行动?或者说,它们都不能归人这些名目之下?
泰阿泰德:显然都不能,否则的话,我们的朋友就会与他们前面说的话自相矛盾了。
客人:我懂你的意思。他们不得不这么说。如果认知是对某事物实施的行为,那么被认知必定是对认知行为的承受。由此可见,当真实的事物在被认知行为认知时,在它被认知的范围内,一定会由于承受认知行为而发生改变。因此我们说,真实的事物不可能不变。
泰阿泰德:确实是这样。
客人:但是以上苍的名义,请告诉我,我们真的那么容易信服变化、生命、灵魂、理智在那完全真实的事物中没有位置,也就是说它既无生命,又没有思想,庄严地、孤零零地静止不动,缺乏理智吗?
泰阿泰德:先生,这是一种怪异的、很难接受的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