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长街的尽头,我情不自禁回头望去,她还站在原处。街灯下连一步都未移动。在我看来那时她是沉浸在一片淬蓝的颜色里,连脸庞都显得异常苍白,但是游离的目光中却分明透着无奈。
渐进渐远中,她的影像向后移去。可是我感到她处在那一片漆黑中是如此的突出,似乎永远都不会融入黑夜里,而我转过一个墙角就进入了彻底的黑暗。。。。。。
接着是为期四天的假期。
第一天,早晨到中午睡大觉,晚上看书。
第二天,约人打球不果。因为罗圈胖突然患了拉肚子,其他的人则趁假期出外作短途旅游去了。我只好重复第一天的生活。
第三天,同上。
第四天,也就是最后一天,我终于打破了这种无聊透顶的生活。
确切的说应该是第四天的傍晚。我买了一份报纸钻入了地铁站,随便捡了一辆就坐了上去。我不想去任何地方,只想在人群中呆着。所以我换句话说去任何地方我都没意见,因为最后地铁还会回到起点。
报纸是我比较钟意的一份,可是也越来越烂。大幅大幅的广告占据着几大版块。然后就是各式各样的死亡消息:一个老者在家里午休时莫名停止呼吸;一个女子两天前被人凶杀,分尸;一辆大货车与小轿车相撞,两车内七人全部死亡。。。。。。
大众对辞别世间好像远比降临人间热衷,整个报纸上就只有16版上一块豆腐干的地方登着一个人出生的消息,还是远东一个皇室添了个皇子。
我丢下报纸,揉了揉眼睛,觉得更加无聊了。
这时候,我又看见了她。
依在车内一根栏杆边。穿了一件白连衣裙。
还是那样的发型,那样的表情,漆黑的双目依然盯着我。
“请问你有一元钱吗?”我好像又听见她说这样的话。不由张开了嘴。
事实上,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那样看着我。带着浅浅得笑容。
她走到了我的身边,在一旁的空位上坐下:“出门啊?”
“出门啊?我问你的。”她笑了起来。
“不是。随便坐坐。”
她笑了起来,“随便坐坐?这话有点意思。你常常这么随便来地铁上坐坐的吗?”
她离我近在咫尺,我连她浓密的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她问话的时候头微歪着,眼睛略向上看,表情丰富得可爱。
“那倒也不是。”我说:“闷得时候才会来。”
“今天正好闷着?”
“是的。”我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还有点累。”
“坐地铁就不累么?你没有目的地的坐着?
“是啊。我坐在这里算是休息了。给人一种假象是要去个什么地方,其实哪儿也不去,也去不了。最后还是回到原来的地方。不过在这个动来动去的过程中我什么都用不着想,头脑也就得到休息了。明白?”
说完,我歪过头看着她,她也正看着我,脸上是一副费解得表情。眼中倒还是带着笑意的。
“这又何苦?”她问道。
我说:“是啊。又何苦!不过是傻人做傻事罢了。”
她极小声的笑了一下,然后就把头轻轻的靠在我的肩头,既轻轻松松又自自然然。
我的心震动了一下,身子情不自禁地紧了一紧。回头看了看周围。
四遭的人都木着一张脸,或看向窗外,或低头看着手中的杂志。目光对着我们的也没起半点惊诧,就象是看着一对恋爱中的男女那么司空见惯。
“我么,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说话。”她依在我肩上轻声说,声音充满了轻松的愉悦:“觉得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吧?我没说错?”
我清了清喉咙,才回话:“我也觉得自己是个有意思的人。难得你也这么认为。”
她抬起头来,保持着清风般的微笑,用点缀着星光的眼睛看着我,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小小的手放进我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