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娅却有些挣扎,她说不想让周江东的妻子受伤害,所以,她提出不再见面了,这样不好。
可是周江东不同意,他缠着她,让她无力抗拒。
我们就见十次吧。最后她说。
为什么?
这样每一次都会认真地对待啊。她说。
要是十年才能见完十次呢。他笑着说。
她便笑了一下,她说因为和他在一起,现在对丈夫不那么恨了,觉得心里平衡了一些。然后又说,你要对你老婆好一点。潜台词里,两个人是没有未来的,这让周江东心里很失落。
那天晚饭后,他洗好碗拖好地,对阿琪说,我出去一下。
阿琪把眼睛从电视机前收回来,问他到哪里。他说去运动一下。
周江东爱踢足球,恋爱时,阿琪总是陪着他,为他抱衣服,坐在看台上看他。可是现在,有四五年了,他们都没有一起出现在球场上。
你怎么现在这么爱运动了?阿琪问。
运动累了发泄完了晚上不会骚扰你啊。周江东说,你一直不让我碰你,我必须有自己的渠道发泄精力。阿琪无语,周江东有点小得意,那一刻他体会到不老实男人不受控的快意。
上楼,穿过楼顶平台,下楼,再到苏小娅家,这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通道,他已经走过六次,但仍然有些激动有些忐忑。
三个小时后,当他再从楼顶返回时,在楼顶天台上,他看到了阿琪,穿着碎花睡衣的她,肚子微微腆着,坐在平台上,望着远处的夜色发呆。
你在这里干嘛?周江东慌了,去问她。
你在这里干嘛?她反问他。
他沉默。
周江东,我们离婚吧。阿琪说,我早就不爱你了,其实你也一样。
第二天她就搬到了西郊的一幢别墅,她如愿以偿。
离婚协议是阿琪写的,她要了存款,房子留给了周江东。
我不能放弃孩子。周江东说。
那个孩子跟你没关系。阿琪很坦然。
两年前,周江东隐隐听她讲过,她有一个客户住在西郊,从他那里拉到了从业五年来最大的一单保险,也是公司至今无人超越的一单保险。那一年春节,她参加了公司奖励的出国游,之后,她便很少正眼看周江东。
周江东很愤怒,愤怒之后他也释然了,她有她的理由,这几年自己过得不顺,而女人都愿意找一个能帮自己的男人,他给不了她,别的男人能给她,那就由她去吧。他以前能忍受她的冷漠,也是因为她一直在对自己隐瞒。他其实并不是没有怀疑,她为拉到大额保单,接触的都是一些富人,而她从来都是有目标有主见的女子。
何况,他自己也有苏小娅。
拥抱
我离婚了,他告诉苏小娅这一句话时,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一周后,苏小娅也去拿了离婚证。
那天黄昏,他们比从前任何一次都早地到了顶楼,两个人相视而笑。
他们在楼顶上慢慢地走着,从一单元到二单元再到四单元,空旷的楼顶就是他们的领地,更远处,一轮桔红的落日挂在西方的城市天际线上,很美。
他们走过那些热水器,那些人家废弃的家具,然后看到好多盆花草,都是楼下住户把在自己家阳台上种得奄奄一息的花草放到楼顶上来的,任其自生自灭,主要是草,比如仙人掌、芦荟、苏铁。时间久了,它们的主人忘了它们的存在,而它们就在这里自顾自地生长下去。
有意思的是,因为沐浴自然的风雨,这些植物反而重现生机。
我们,多像这些草啊。苏小娅说。
周江东抱着她,小声说,不,它们不能像我们这样拥抱。
而拥抱,是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