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次,我含沙射影地说,女人总以为男人对她全心全意,其实这不过是个谎言,天下哪有不偷腥的男人啊?我本以为阿玲会醒悟,可她总是傻傻地说,军子,我不相信,我不信你们是会偷腥的男人。
怎么不会呢?宝怡还说凯悦的房子就是男人买的,她有个朋友是售楼的,那套房子就是她经办的。我要证明给阿玲看,她心目中的男人是花心男人,我不是恶毒,我只想让阿玲放下旧爱,轻松快乐地开始新的生活。
我买了大束的百合,等在凯悦的写字楼下,她看也不看我一眼就走掉了。太容易追到的女人,未必是好女人。没关系,为了阿玲能放下悲伤,我拿百合傻等凯悦的壮举就会继续。
女人都是虚荣的,矫情的。在第十束百合被凯悦扔到垃圾桶后,她说,王经理,我一个小小的职员,用不着你这么兴师动众吧?况且咱们只在联谊会上见过一次,一见钟情这等事,我是不相信的。
她不相信,我要让她相信,王志喜欢的女人,也会喜欢我。
终于,凯悦说,军子你请我吃饭吧,不去饭店,你做给我好吗?
去她家,何乐而不为?
凯悦的家布置得相当典雅,米色的沙发、奶白的窗帘、流苏的床榻、特大的个人肖像……可是我有些失望,怎么没有一点王志的痕迹呢?
没有温存、没有挑逗、更没有请吃饭的酒和菜,根本就是一场直截了当的情色故事。凯悦脱了衣服,伸出手,像个女妖一般抚摸我的脸。她问我为什么总在她的楼下转悠,却先上了楼下那个女人的床。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就是个人人都上的台阶。
阿玲哭得死去活来,信誓旦旦地要替王志空守终身,然而凯悦呢,偌大的房子王志都给她买了,可她连张带着**的纪念照都不挂。王志还傻了吧唧地在临死前交代我,找到钥匙的主人,照顾她。
情人就是不如原配,男人要是这一点都不明白还出来拈花沾草,就是天字第一号的大傻瓜了。
我推开凯悦,逃一般地下了楼,扔掉了钥匙,不管凯悦是不是王志的情人,我都不想探究,更不想找什么证据给阿玲看了。我要好好地珍惜我爱的女人。
我和阿玲是恋人,王志是我俩的大学同学,可是大四的时候,我断然地和阿玲分手。阿玲哭得死去活来,王志一直在她身边不离不弃,一毕业,他俩就结婚了。
八年后,我和阿玲在一次会议上意外地相见,她问我当初为什么和他分手。我老实交代父亲犯罪判了二十年,是王志借了二十万给我,才免于一死。
他爱你,我欠他的,要还。我说。阿玲捶打着我,说我为什么不和她说,她会等我的。
我抱住阿玲,紧紧地抱住她,月色迷离,情事又回到了从前。十天会议,我们旧情复燃,我对阿玲说,当初为了父亲的生死,我放弃了你,现在无论如何,我都不能丢下你。
阿玲哭着说不,有些事情错过了,就让它错着继续下去吧。
我做不到,但事情过了几个月后发生了转机,我被调到王志和阿玲的城市,居然做了王志的上司。我知道王志的行踪,这样我就有很多的时间和阿玲幽会。爱情改变了我的生活习性,从前那个放浪的男人重新回到了烟火的生活,我要永远和阿玲在一起。
等等再说好吗?我无法向王志开口,他心脏不好,这几年犯过几次,差点要了他的命。这话阿玲说了一万遍。
为了阿玲,我可以等,但是王志死后,阿玲拒绝了我,她说她在王志生前太对不起他了,她一看到我就会想起王志。
偷鸡不成蚀把米,我本想找到王志**的证据,让阿玲死心塌地地嫁给我,可是阿玲把我堵到家门口,甩了一沓照片给我,那里有我和宝怡的亲热照,也有我下三烂去追凯悦抱着百合傻等的照片。
我说阿玲,你听我解释。
阿玲看了看我,军子,不管你出于什么想法,都叫我恶心。
阿玲走了,我又开始醉生梦死的生活。
有一天在酒吧,有个男人拍我,是大学同学李天,他说王志死了,以为你会和阿玲在一起,你等了她那么多年。
我笑笑,曾经沧海啊,有些事再也回不去了。
李天喝多了,他趴在我的耳边说敢情王志这小子也不怎么地道,死了,还要替他还两笔风流债。我这次来就是给两个女人送钱的,一个叫孙凯悦,一个叫张宝怡。
宝怡?凯悦?
我匆匆地跑去紫金小区二单元,三楼黑着灯,七楼也黑着,保安说,她们卖了房子走了。原来王志早就算计好了,他知道我的为人,知道我有偷腥的毛病,所以留下了一把钥匙让我在他早已设计好的迷局里做傻瓜。在他生前,我给他带了绿帽子,他死了,怎么会成全我?
原本以为那把钥匙能解开阿玲的心结,却不想因我的贪婪锁上了我们的爱情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