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临一步踏出,足下青砖迸裂!
帝王龙气自内而外爆发,强行将侵入体内的药力逼出体表,化作肉眼可见的淡淡金芒。
他手中长剑不再大开大合,而是变得迅疾如电,每一剑都贴着致命的轨迹削出,剑锋撕裂空气的尖啸连成一片,竟是在这狭窄的内堂布下了一张死亡之网,以一人之力,将所有杀手死死封锁在原地!
“密室在屏风后!扭动机关!”柳如尖叫着,指向内堂那座绘着百鸟朝凤的巨大屏风。
顾云溪没有犹豫,她拉着那名中毒的影卫,身形如风,直扑屏风。
一名杀手察觉她的意图,软剑出洞,直刺她后心!
顾云溪头也未回。
在她的感知里,那杀手的意图、剑的轨迹,早已清晰。
她只是一个看似狼狈的侧身,那致命一剑便贴着她的衣袂堪堪擦过!
她甚至没有去看那屏风上的机括,只是凭着柳如心中那份强烈的指向,在屏风右下角一处凤凰尾羽上,狠狠一按!
“轰隆——”
整座屏风竟向内翻转,露出一条深邃的石阶!
“走!”
萧临一剑逼退众人,转身殿后。
待所有人进入,他反手一掌,狂暴的掌风将屏风震得脱离机括,轰然倒塌,死死堵住了入口!
石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
短暂的黑暗与窒息后,火把“轰”地一声被点燃,驱散了阴冷。
密室中,早已站着十余名身穿劲装的男女,个个神情肃杀,气息沉凝。
为首的是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手中盘着两颗核桃,一双鹰隼般的眼,正凌厉地审视着他们这群不速之客。
柳如一进来,便双膝跪地,泣不成声:“族长!罪奴柳如,奉您之命引来圣女,却……却也引来了天机阁的走狗!”
老者却连看都未看她一眼。
他的目光,越过狼狈的萧临,越过那名中毒的影卫,径直落在了顾云溪身上。
那目光,是审视,是探究,唯独没有半点恭敬。
“守陵人‘织衣’一脉族长,魏松,”老者声音平淡,却自有一股威势,“见过阁下。”
他用的,是“阁下”,而非“圣女”。
不等顾云溪开口,萧临已上前一步,周身气压骤沉,属于帝王的威压山岳般碾压而下,凤眸里酝酿着滔天风暴。
“放肆!朕乃大周天子!朕的贵妃,岂容尔等如此无礼!”
他可以容忍自己被质疑,却绝不能容忍她受半分轻慢!
然而,那老者魏松面对这滔天帝威,竟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不卑不亢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我族效忠的,是身负守护龙脉使命的君主,而非龙椅上的某一个姓氏。先帝宠信奸佞,昏聩无能,致使知画圣女为国惨死,龙脉图失窃,守陵人一族被屠戮十八年!”
他缓缓抬头,那双浑浊却锐利如刀的眼,第一次直视萧临。
“敢问陛下,这十几年的血债,你萧氏皇族担得起吗?如今江山易主,仇敌环伺,你连自己的皇位都朝不保夕!”
“你,配得上我族的忠诚吗?”
石破天惊!
这一问,问得不是忠诚,而是资格!
萧临的呼吸一滞。
帝王之怒,竟被这短短几句话,生生堵在胸口!
他可以杀尽叛臣,可以踏平敌国,却无法抹去父辈的昏聩,无法否认这十几年的血海深仇!
密室内,陷入了静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