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凤冠。
“顾云溪。”
萧临的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郑重与颤抖。
他不再自称“朕”。
他单膝跪地,仰起头,用一种近乎朝圣的姿态,望着她。
“我曾想,若天意让你魂飞魄散,我便倾覆这天下,让这万里山河,为你陪葬。”
“我曾想,若我找不到还魂草,我便踏平那南疆十万大山,让所有生灵,为你同死。”
“我疯过,恨过,绝望过。”
“可到头来,我才发现,我所求的,不过是你,能再看我一眼。”
他伸出手,将那顶华美绝伦的凤冠,与那尊代表着至高皇权的玉玺,一同捧起,举至她的面前。
“现在,我把我的所有,都给你。”
“我的命,我的心,我的江山,我的天下。”
“做我的皇后。”
他的声音,一字一顿,像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在许下一个最卑微的愿望。
“云溪,留在我身边,永远。”
“让我用这皇城,用这后位,用这天下,锁住你。”
“好不好?”
这,是一个帝王,最深情的告白,也是最绝望的乞求。
他怕了。
他怕自己这副残破的身躯,随时都会倒下。
他怕自己死后,她会再次离去,回到那片他再也无法触及的自由天空。
所以,他要用皇后的身份,用这世俗最尊贵的枷锁,将她的名字,刻入萧氏的宗庙,让她与这片江山,永世相连。
即便他死了,她也是他的妻,是他名正言顺的……未亡人。
顾云溪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爱意,与爱意之下,那片更深沉的、对死亡的恐惧。
她的心,疼得无以复加。
可她的眼中,却没有半分动容的泪水,只有一片清明如洗的、温柔的坚定。
她缓缓地,摇了摇头。
萧临捧着玉玺与凤冠的手,猛地一僵。
他眼中的光,在瞬间,黯淡了下去。
“为什么?”
他的声音,艰涩无比。
顾云溪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轻轻地,将他手中的凤冠与玉玺,推了回去。
她没有碰触那冰冷的玉石与珠翠。
她的指尖,落在了他那只因用力而指节泛白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