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身,面色比方才更白了几分,唇角却依旧带着那抹执拗的笑意,“只是……有点累了。”
他摊开衣袖,想证明自己无事。
可顾云溪却看到了,那明黄色的袖口内侧,一抹刺目的暗红,一闪而过。
是血。
他终究,还是没能完全瞒住。
顾云溪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走到他面前,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抚上他冰冷的脸颊。
萧临的身子微微一僵。
他没有躲,任由她那带着一丝颤抖的、微凉的指尖,描摹着自己的轮廓。
“瘦了。”
顾云溪轻声开口,声音沙哑。
“你也一样。”
萧临握住她的手,将那柔若无骨的掌心,贴在自己的心口。
咚,咚,咚。
强劲的心跳声,透过胸膛,清晰地传到她的掌心。
他想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还活着,活得很好。
可顾云溪感受到的,却是那强劲之下的、冰冷的虚无。
“云溪。”
萧临凝视着她,那双曾盛满疯狂与暴戾的凤眸,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深沉的爱意与哀伤。
“这里,重建了。”
他环顾着这座华美的宫殿,“一草一木,都和你离开时一模一样。”
“我曾发誓,只要能找回你,我便为你,重建这世间最美的牢笼。”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现在,我回来了。”
“你也回来了。”
“可我不想,再建什么牢笼了。”
他拉着她的手,走到殿中央那张铺着紫檀木矮几的软榻前。
他松开手,转身,自矮几下捧出一个沉重的、由整块金丝楠木雕琢而成的锦盒。
他将锦盒,放在了她的面前。
“我只想给你,这世间,最无上的尊荣,和最坚固的……枷锁。”
他缓缓打开锦盒。
刹那间,满室的宫灯,都仿佛黯然失色。
盒内,左侧,是一尊由整块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传国玉玺,盘龙为纽,其上“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散发着镇压国运的磅礴之气。
右侧,是一顶九龙四凤冠,珠翠点缀,流光溢彩,正中一颗鸽血红的宝石,灿烂得如同燃烧的火焰。
大周的国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