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是风筝的线,线还在他手里,她怎么能死!
掌心中的圣女印,那最后一丝温热,也开始迅速流逝,变得冰冷。
萧临的动作猛地一滞。
他疯魔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胆怯的恐惧。
他颤抖着,将那枚冰冷的、黯淡的玉印捧在眼前,将自己体内那所剩不多的、精纯的龙气,源源不断地渡入其中。
他企图用自己的温度,去留住她最后的气息。
然而,那磅礴的内力,如石沉大海,没有激起半分涟漪。
这枚印,像一个被彻底掏空的、破碎的玉瓶,再也存不住任何东西。
“不……不会的……”
他慌乱地摇头,像个无助的孩子,一遍遍地重复着这句苍白的自我安慰。
“朕不准你死!”
“你听见没有!顾云溪!朕不准你死!”
他嘶吼着,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恐慌与绝望。
就在此时,影卫终于赶到。
他们看着那个跪在天坑边缘,对着一枚玉印状若疯魔的帝王,所有人都骇得停住了脚步,不敢上前。
“陛下……”
影卫统领沈炼,硬着头皮上前,单膝跪地。
“在……在天坑另一侧,找到了魏长渊。”
“他还活着。”
萧临缓缓抬起头。
那双赤红的凤眸里,没有半分听到仇敌落网的快意,只有一片足以冻结灵魂的、死寂的冰冷。
他攥紧那枚圣女印,慢慢地站起身。
动作轻柔得,仿佛怀中抱着的,是全世界最易碎的珍宝。
“药师……”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话音未落,一个身着杏黄长袍、须发皆白的老者,在两名药童的搀扶下,连滚带爬地从人群后冲了过来。
正是药师一脉的首座,孙思邈。
“陛下!”
孙思邈看到眼前这恐怖的天坑,已是三魂去了七魄。
萧临将那枚承载着他所有希望的圣女印,小心翼翼地交到他怀里。
那放手的瞬间,他的心,仿佛被硬生生撕裂。
“救她。”
他看着孙思邈,一字一顿,那不是请求,是来自九天之上的、不容违抗的血色敕令。
“不惜一切代价。”
“朕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用什么药,哪怕是倾尽国库,踏平你药师山,朕也要她——”
“活着。”
孙思邈捧着那枚冰冷死寂的圣女印,感受到其中那几近于无的生命气息,只觉得手脚冰凉,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捧着玉印,在原地僵立如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