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墙,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她看着他眼中的真诚、后怕,与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暴戾的深情,忽然,轻声问出了一个埋在心底最深处的问题。
一个,对她,也对他,最后的考验。
“如果……”
她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如果查到最后,我的母亲,真是你萧氏皇族的仇人。如果我的身上,流着你最痛恨的血脉,你……当如何?”
空气,瞬间凝固。
萧临的凤眸骤然眯起,那刚刚还温情脉脉的眼底,瞬间翻涌起狂暴的、令人窒息的占有欲与偏执。
他笑了。
那笑容残忍,却又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疯狂。
他猛地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带着血腥与龙涎香混合的、独属于他的味道。
他握着她的手,骤然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那朕,”
他一字一顿,声音嘶哑而危险,仿佛恶龙在宣告对自己宝藏的所有权,“便将你这条命,彻底锁在这凤栖宫里,锁在朕的龙**!”
“朕会折断你的羽翼,敲碎你的傲骨,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你这一生一世,眼里心里,都只能看着朕一个人!念着朕一个人!恨着朕一个人!”
他死死地盯着她,那双赤红的凤眸里,是足以焚尽一切的火焰。
“所以,顾云溪,你最好,拼命地祈祷。”
“你不是。”
狠戾至极的话语,却没有半分杀意。
就算你是我的仇人,我也绝不会放手。
我会用尽所有残忍的手段,将你捆在我身边,让你我一同在这无间地狱里,纠缠至死。
“呵……”
顾云溪看着他眼中那清晰的、毫无掩饰的疯狂,看着这个将偏执刻入骨血的帝王,忽然,就这么笑了出来。
那笑声很轻,带着一丝虚弱,却又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轻松。
她抬起那只没被他攥住的手,轻轻抚上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好。”
一个字。
是和解,是妥协,是交付,也是……
一个新的开始。
萧临的身形,猛地僵住。
他眼中的狂暴与戾气,在触及她指尖那丝温柔的刹那,如遇克星般,瞬间土崩瓦解,只剩下全然的、不知所措的狂喜。
他缓缓闭上眼,任由她的指尖在他的眼皮上轻轻划过,像被驯服的野兽,收起了所有伤人的爪牙。
许久,他才重新睁开眼,俯身,将她连人带被,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你是朕的。”
他在她耳边,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地低语,“只是朕的。”
窗外,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入殿内,驱散了满室的阴霾与血气,落在那本静静躺在床头的残破手记上。
无人知晓,这短暂的温情之下,一个尘封了数十年的秘密,正随着这本手记的出现,缓缓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