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气得浑身发抖,保养得宜的脸扭曲着,指着沈昭,尖声怒骂:“放肆!沈昭,你别忘了,你以后是哀家的禁军统领!你的忠诚,是要给哀家的!”
“末将的忠诚,只给大周,只给君王。”
沈昭垂下眼帘,不再看她,那是一种最彻底的无视与决裂,“太后娘娘,请回吧。三日之内,末将与身后八百禁军,会与这养心殿,共存亡。”
他身后,八百禁军齐齐踏前一步,甲胄碰撞之声,整齐划一,带着赴死的决然。
“锵——”
刀锋出鞘,寒光映雪,杀意直冲云霄!
太后看着眼前这堵用人命筑成的高墙,看着沈昭那张油盐不进的死人脸,心中那股即将登顶的狂喜,第一次被浇上了一盆冰水。
顾云溪!
肯定又是那个该死的顾云溪!
她人都要死了,竟还要留下这般恶毒的一手,就不怕死的更难看嘛!
用沈昭这把刀,死死地钉在养心殿门口,让她这个胜利者,在天下人面前,连最后确认战果的资格都没有!
好,好得很!
“三日……”太后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中一抹怨毒的光,“哀家,便等你们三日!三日之后,待哀家手握国玺,君临天下,哀家倒要看看,你们的骨头,有多硬!”
她拂袖而去。
内室。
时间,仿佛已经静止。
不知过了多久,寒玉**,那具本该生机断绝的身躯,手指,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萧临的意识,从无边的黑暗与混沌中,缓缓上浮。
他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那条自出生起便盘踞在他血脉之中,啃噬他骨肉,吸食他生机的毒蛇,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滚烫的、充满力量的感觉。
他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祁柏那张激动又沮丧的脸。
“陛下……您……您醒了?”
萧临没有理他,他撑着床沿,坐起身。
身体,很虚弱,却不再是那种被掏空的、濒死的虚弱。
那是一种大病初愈后,血肉正在重生的,带着新生力量的虚弱。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双手,依旧苍白,却不再是毫无血色的死白。
指甲下,透着淡淡的粉色。
他活下来了。
这个认知,没有带来半分喜悦,反而让他的心脏,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窒息!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侧。
顾云溪静静地躺在那里,双目紧闭,面白如纸。
那张绝色的脸上,再无半分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