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玉佩是亲王和重臣出入禁宫、面见圣驾的信物。
他做完这一切,才抬眼看向太后,语气带上了天子的威压。
“母后说笑了。云溪于社稷有功,能力与忠心,朕都看在眼里。”
他抬起顾云溪握着凤印的手:“有此印,她为贵妃,可代朕掌管六宫,这是她的内职。”
随即又指了指她腰间的玉佩:“有此佩,她为近臣,可随时出入前殿,参议政事,这是她的外务。”
这是一个**裸的、双重权力的示威。
“往后,这后宫诸事,便由贵妃代朕执掌。母后年事已高,也该颐养天年,不必再为这些俗务操心了。”
“你——!”
太后猛地拍案而起,佛珠“啪”的一声断裂,血珀珠子滚落一地,在寂静的殿内发出清脆又杂乱的声响!
殿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
“咳……”
萧临忽然低下头,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咳嗽。
起初,只是很轻的一声,但很快,那咳嗽声变得剧烈,仿佛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血色。
“陛下?”顾云溪心头一跳。
这变故来得太突然,也太诡异。
“噗——!”
不等她反应,萧临猛地弓起身子,一口暗红色的鲜血,毫无征兆地喷涌而出,尽数染在了他胸前那片明黄的龙袍之上!
那颜色,如同一道不祥的烙印,触目惊心!
“皇儿!”太后也惊呆了,脸上的怒意被惊骇取代。
萧临的身子晃了晃,直直地朝着顾云溪倒了下去。
在倒下的瞬间,他那只没有沾染血迹的手,死死握住顾云溪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她纤瘦的身体上。
“扶住朕……”他靠在她的耳边,声音微弱,气若游丝。
可他的心声却是!
【扶住朕……让他们所有人都看清楚,现在,谁才是朕最信的人!】
他竟用自己早已深入骨髓的毒,用自己的命,来为她立威!
来将她,彻底绑死在自己的战车上!
顾云溪被迫撑住那具滚烫而沉重的帝王之躯,手上还握着那方冰冷的凤印。
她抬起头,迎上了太后那双充满了震惊、怀疑与忌惮的复杂眼神,也看到了殿外闻声冲进来的侍卫和宫人眼中那无法掩饰的骇然。
此刻,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成了皇帝的盾,皇帝的剑,皇帝唯一的心腹。
更是他亲手打造的,最华美,也最无法挣脱的……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