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为何没有将你这个孽障,溺死在襁褓里!】
“斩!”
监斩官手中的令旗,在空中划出一道诀别的弧线,重重落下。
下一刻,十几颗人头滚落在地,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那片冰冷的土地。
人群中爆发出压抑的惊呼。
顾云溪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具无头的尸体颓然倒下,心口却像被掏空了一块,灌满了萧瑟的秋风。
她终于完成了复仇的第一步。
可这种胜利,为何如此冰冷?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不必回头,她也知道是谁。
萧临无声地出现在她身侧,与她一同俯瞰着那片血腥。
“亲手送父亲上路,手会抖吗?”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是在试探还是陈述。
顾云溪未回头,目光依然落在远处的刑场上,淡声反问:“陛下当年杀兄弑弟时,会做噩梦吗?”
一句话,让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凝固。
两人并肩而立,都未曾再正视对方。
秋风萧瑟,吹散了她鬓边的几缕青丝。
良久,萧临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听不出半分波澜。
“不会。”
萧临的声音听不出半分波澜。
“那我也不会。”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风在两人之间穿行,带着刺骨的凉意。
“你比朕想象中更冷血。”萧临低声道,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她下一个评断。
顾云溪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凉薄的弧度:“承蒙陛下夸奖。”
萧临侧过身,深深凝视着她的侧颜。
那张脸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可眸中的寒意,却像是北境永不消融的冰川。
他知道,今日之后,这层冰只会更厚。
“顾云溪。”
他第一次如此郑重地唤她的全名,声音里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她终于舍得将目光从刑场移开,转过头,与他四目相对。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映着他的身影,却看不见底。
“陛下还有何指教?”
“没有。”
萧临轻笑,“只是忽然想起,朕也没有父亲了。”
顾云溪眸光微颤,但很快恢复平静:“那我们算是同病相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