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无人驾驶的马车拖着断裂的缰绳,疯牛一般,朝着百草堂门口直冲而来!
那方向,不偏不倚,正对门口的顾云溪!
“小姐!”
画眉吓得尖叫一声,脸色煞白,本能地就往后躲。
隐在暗处的两名暗卫身形暴起,手已按在刀柄之上,却终究慢了一步!
一道青色的身影,比他们更快!
是沈昭!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驱动他一个箭步跨出,张开双臂,用自己并不算厚实的脊背,死死地挡在了顾云溪的身前!
“轰——!”
失控的马车重重撞在门框上,木屑横飞!
巨大的冲击力让沈昭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撞得向前踉跄,却依旧死死护着身后的顾云溪,没让她受到半分冲撞。
混乱中,尘土与药草的气息弥漫,人群尖叫四散。
顾云溪的鼻尖,萦绕着尘土的气息,以及……
沈昭身上干净的皂角清香。
她被他牢牢地护在怀里,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后背肌肉瞬间的紧绷,和他因为剧痛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还好……还好她没事……】
这是他混乱中,唯一的念头。
第一箭,成了。
“多谢沈二公子。”
趁着无人注意,她声音压得极低,指尖一枚早就捏着的铜钱,在他攥紧的掌心飞快一触,便已塞了进去。
“这是诊金,务必收下。”
沈昭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诊金”是何意,顾云溪已经退开一步,恢复了那副疏离清冷的模样。
只见那马车已经撞烂,马尿带着腥膻味扑面而来,人群中惊呼生刚落,就听见有人说道:哪里来的骚味,谁尿了?
药柜台被马蹄掀翻,甘草、当归、血竭混在一起,药店药童呆愣在原地,手里还举着一包刚包好的药,周围的人被那股又甜又苦又腥,混乱的气味呛得直咳嗽!
暗卫们此时已将那惊魂未定的马车夫擒下,一脚踹在他膝弯,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说!谁派你来的!”
车夫浑身抖如筛糠,眼神躲闪,嘴里语无伦次:“不……不是我……是马……是马自己惊了……”
顾云溪冷眼看着他,耳中听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老爷……老爷交代的事办砸了……我该怎么办……我死定了……】
【老爷说,只要制造一场意外,让这个毁了顾家的灾星悄无声息地消失,就给我一百两银子……】
老爷?
顾远鸿!
那一瞬间,顾云溪只觉得心口像是被堵住,最后一点可笑的血脉亲情,彻底冰封。
虎毒尚不食子。
她的亲生父亲,竟要买凶杀了她!
何其可笑!
半个时辰后,皇城司的审讯结果,由暗卫恭敬地递到了顾云溪面前。
供词上,那车夫的身份写得明明白白——顾远鸿老家的一个远房亲戚。
顾云溪看着那份供词,许久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