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促的幸福生活(2)
“没有其他的办法,”威尔逊说,“我们没有办法把汽车弄过来。河岸实在是太陡了。我们只得等它变得僵硬一点点,随后你跟我一块儿进去看一看它。”
“我们不可以放火烧草吗?”麦康伯询问。
“草实在是太青了。”
“我们不可以派赶野兽的人去吗?”
威尔逊带着一种估量的眼光向他看着。“我们当然可以喽,”他说道,“但是这有一点点像叫人去送命。你看,我们明明知道这一头狮子是受了伤的。你能够去撵一头没有受伤的狮子,它一听见闹声,就会朝前跑,但是一头受了伤的狮子就可能会追上来。你看不见它,除非你走到了它的身边。它就会在平地趴着,把自己隐蔽在一个地方,你会觉得那里甚至连一只兔子也藏不了呐。你怎么可以派那些手下人到那里去冒这种险呢。一定会有人会受伤的。”
“既然这样,扛枪的人怎么办呢?”
“啊,他们要和我们一起去。这是他们分内的事情。你看,他们订的合同上面很清楚地写着要做这件事情。但是他们看上去好像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是吗?”
“但是我并不愿意到那里去。”麦康伯说道。他自己还没有意识到,但是话已经说出口了。
“我也不愿意去,”威尔逊十分干脆利索地说,“但是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嘛。”然后,他想起来了一个办法,朝着麦康伯望了一眼,忽然之间发现他正在那里瑟瑟发抖,脸上还露出一副可怜的样子。
“自然啦,你不一定会进去,”他说,“你明白的,雇我来就是做这种事情的。因此我的价钱才这样贵。”
“你的意思是说,你自己一个人进去吗?把它撂在那里难道就不可以吗?”
罗伯特·威尔逊的全部工作就是考虑狮子以及和狮子有关的问题;他始终没有想起麦康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仅仅只是注意到这个人有一点心惊肉跳,他突然之间感到好像自己在旅馆里面开错了一扇房门,看见了一件丑事似的。
“你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把它撂下难道不可以吗?”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假装没有把它打中吗?”
“不是的。仅仅只是撇下不要去管它。”
“这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
“那是因为第一,它必须受痛苦;第二,别人可能会碰到它。”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但是你不一定和它打交道。”
“我倒是喜欢和它打交道,”麦康伯说道,“我就是有一点点心慌,你知道的。”
“我们两个人进去,我走在前面,”威尔逊说道,“让康戈佬在后面跟着。你待在我后边,靠边一点点。碰巧我们会听见它吼叫。我们如果看到的话,两个人就一块儿开枪。什么也不需要担心。我一定会给你撑腰的。实际上,你知道的,或许你不去的好。或许不去好得多。为什么你不过河去跟你太太待在一块儿,让我去了结这件事情?”
“不,我要过去。”
“那么好吧,”威尔逊说道,“但是,你如果不想去的话,就不要去。到现在这是我的分内的事情了,你知道的。”
“我一定要去。”麦康伯说。
他们一起坐在一棵树下面抽烟。
“如果要走回去,和你太太说一声吗?我们反正得等一段时间。”威尔逊问道。
“不需要。”
“既然这样,那么,我走过去对她耐心一点。”
“好的。”麦康伯说。他坐在那儿,胳肢窝里面在出汗,他嘴巴很干,胃里面感到空洞洞的,没过多久,威尔逊过来了。“我把你的大枪带过来了,”他说道,“你拿着,我们已经让它等了很长一段时间了,我们走吧。”
麦康伯把那支大枪接过来。威尔逊说:
“走在我后边,差不多七至五码,我叫你怎么做就怎么做。”紧接着他用斯瓦希里语同那两个扛枪人说话,他们脸色显得很阴郁。
“我们走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