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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力马扎罗的雪2(第2页)

“莫洛给你换过药了吗?”

“我已经换过了。我刚刚才敷上硼酸膏。”

“你感觉如何?”

“有一点点颤抖。”

“我现在要进去洗澡了,”她说道,“我一会儿就会出来的。我跟你一块儿吃晚饭,随后把帆布床抬进去。”

这样的话,他一个人自言自语地说,我们结束吵嘴,这就是对的啦。他和这一个女人从来没有大吵大闹过,而他和他爱上的那一些女人反而却吵得很厉害,但是最后因为吵嘴的腐蚀作用,往往总是毁了他们一起怀有的感情:他爱得实在是太深了,要求得也太多了,这样就把所有的一切全部都耗尽了。

他想起那一次他孤零零地一个人在君士坦丁堡的情形,从巴黎出走之前,他大吵了一架。那时候他夜夜宿娼,但是事过之后他依旧没有办法排遣寂寞,反而更加感觉到难忍的寂寞,所以他给她,是他的第一个情妇,那一个离开了他的女人写了一封信过去,跟她说,他是怎么样一直割不断对她的思恋……

怎么样有一次在摄政院外边他觉得看到了她,为了可以追上她,他自己跑的头昏眼花,心中直想吐,他会在林阴大道跟踪一个外表看起来有一点像她的女人,但是就是没有胆量看清楚不是她,担心就此失去了她在他心中引起的感情。他跟很多的女人睡过,但是她们每个人又是如何只可以使他更加想念她,他又是怎么样绝不介意她做了一些什么,由于他知道他不能摆脱对她的爱恋。

他在夜总会冷静而且清醒地写了这一封信,把信寄到了纽约去,请求她把回信寄到他在巴黎的事务所去。这样看起来好像比较妥当。那天夜里他十分想念她,他感觉心里空****的一直想吐,他自己在街头踯躅,一直溜过了塔克辛姆,遇见了一个女郎,带她一块儿去吃晚饭。到了后来他到了另外一个地方,和她一起跳舞,但是她跳得很糟糕,所以丢下了她,搞上了一个看起来很**的亚美尼亚女郎,她自己的把肚子贴着他的身体摆动,擦得肚子简直都要烫坏了。他和一个少尉衔的英国炮手大吵了一架,就把她从炮手手中带走了。那一个炮手把他叫到外边去,所以他们在暗地里,在大街的圆石地面上互相打了起来。他朝着那个英国炮手的下巴恶狠狠地地揍了两拳,但是他并没有倒下,这一次他知道难免要有一场厮打了。那一个炮手先是打中了他的身体,然后又打中他的眼角。他紧接着又一次挥动左手,把那个炮手击中了,炮手朝着他扑过来,抓住了他的上衣,把他的袖子扯下了,他朝着炮手的耳朵后边恶狠狠地揍了两拳,紧接着在炮手把他推开的时候,又用自己的右手把炮手一下子击倒在地。在那个炮手倒下的时候,最开始是头先磕在地上,所以他带着那个女郎逃跑掉了,由于他们听到宪兵来了。他们先是乘上一辆出租汽车,顺着博斯普鲁斯海峡朝着雷米利希萨驾驶过去,兜了一个圈子,在凛冽的寒夜当中回到了城里睡觉,她给别人的感觉就好像是她的外貌一样,太过于成熟了,可是柔滑如脂,就好像是玫瑰花瓣一样,也好像是糖浆一样,肚子看起来很光滑,胸脯高耸着,也不需要在她的臀部下垫一个枕头,在她醒来之前,他就离开了她,在第一线曙光照射之下,她的容貌看起来显得粗俗极了,他随身带着一只打得发青的眼圈来到了彼拉宫,手中提着那一件上衣,那是因为袖子已经没有了。

就在那一天夜里,他离开了君士坦丁堡动身到安纳托利亚去,到了后来他回忆那一次旅行,一整天都穿行在种着罂粟花的田野当中,那儿的人们种植罂粟花提炼鸦片,这让你感觉很新奇,最后——无论朝着哪个方向走似乎都不对一样的——到了他们以前跟那一些刚从君士坦丁堡来的军官一块儿发动进攻的地方,那一些军官什么也不懂,大炮全部都打到部队里去了,那一个英国观察员哭得就好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

就在那一天,他第一次看见了死人,身穿着白色的芭蕾舞裙子还有有绒球的鞋子。土耳其人就好像波浪一样地不断涌来,他看到那一些穿着裙子的男人在到处奔跑着,军官们朝着他们打枪,紧接着军官们自己也都逃跑了,他和那一个英国观察员也一起跑了,甚至跑得肺都发疼了,嘴巴里面尽是那股铜腥味,他们在岩石后边停下来稍作休息,土耳其人依旧还在波浪一样地涌来。

在这几天他看见了他从没有想象过的事情,到后来他还看见了比这一些更加糟糕的事情。因此,那一次他回到了巴黎的时候,所有的这一些他都不能谈,就算是提起这一些他都受不了。他路过咖啡馆的时候,里边有那位美国诗人,在他面前有一大堆碟子,土豆似的脸上露出一副蠢相,那时候正在跟一个名字叫做特里斯坦·采拉的罗马尼亚人在谈论达达运动。特里斯坦·采拉总是戴着单眼镜,总是闹头痛;紧接着,当他返回到公寓跟他的妻子在一起的时候,他又十分爱他的妻子了,吵架早就已经过去了,气恼也早就已经过去了,他十分高兴自己又重新回到了家里,事务所把他所有的信件送回到了他的公寓。就是这样,有一天早晨,那一封答复他写的那封信的回信就在一只盘子里被送进来了,当他看到信封上面的字迹的时候,他感到全身发冷,想要把那封信塞在另外一封信下边。但是他的妻子说道:“亲爱的,那封信是谁从哪里寄来的?”所以那一件刚刚开场的事就此了结。

他想起了他跟所有这些女人在一起的时候的欢乐以及争吵。

她们总是会挑选最妙的场合和他争吵。为何她们总是在他心情很好的时候跟他吵嘴呢?关于这一些,他没有写过一点,因为最开始是他绝对不想伤害她们任何一个的感情,到了后来看起来就像是就算不写这一些,需要写的东西就已经够多的呢。可是他一直觉得最后他还是会写的。需要写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他目睹过世界的万千变化,不仅仅是那一些事件而已;虽然他也曾经目睹过很多的事件,也观察过很多人,可是他目睹过更加微妙的一些变化,并且记得人们在不同的时候又是如何表现的。他自己以前就置身于这种变化当中。他曾经观察过这样的变化,要写这种变化,就是他的责任,但是如今他再也不会写了。

“你感觉怎么样呢?”她说道:现今她洗过澡之后从帐篷里面出来了。

“没有什么感觉。”

“这个时候就给你吃晚饭好不好?”他看到莫洛在她后边手里拿着折叠桌,另外的一个仆人手里拿着菜盘子。

“我想要写东西。”他说。

“你应当喝点肉汤恢复体力。”。

“我今天夜里就要死了,”他说,“我不需要再恢复体力了。”

“请你不要说得那么夸张,哈里。”她说道。

“你为什么不用你的鼻子自己闻一闻呢?我现在都已经烂了半截啦,到现在烂到大腿上了。我为什么还要跟肉汤开玩笑?莫洛,去拿威士忌苏打过来。”

“我请你喝肉汤吧。”她语气温柔地说。

“那么好吧。”

肉汤实在是太烫了。他只得把肉汤倒在杯子里面,等到凉得能够喝了,所以才把肉汤喝下去,一口也没有哽住过。

“你真的是一个好女人,”他说道,“你不需要关心我啦。”

她仰起头她那一张在《激励》以及《城市与乡村》上面都人人皆知、人人都喜爱的脸庞看着他,那一张脸由于酗酒狂饮而稍微有逊色,由于贪恋床第之乐所以稍有逊色,但是《城市与乡村》从来没有展示过她那美丽的胸部,以及那修长的大腿,还有那轻柔地爱抚你的纤小的双手,当他看着她,看见她那著名的动人的微笑的时候,他感觉到死神又好像来临了。这一次没有冲击。它就像是一股气,就像是一阵使烛光摇曳,并且使火焰腾起的微风一样。

“等会儿他们就可以把我的蚊帐拿出来挂在树上面,然后生一堆篝火。今天夜里我不想搬到帐篷里去睡觉了。一点都不值得搬动了。今天晚上会是一个晴朗的夜晚。是不会下雨的。”

既然这样,那么他就这么死了,在他听不到的悄声低语当中死去了。那么好吧,这样的话就再也不会吵架了。关于这一点他能够保证。这一个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经历,他到现在不会去破坏它了。可是他也很有可能会破坏。你都已经把什么都毁啦。可是或许他不会。

“你可以听写吗?”

“我以前没有学习过。”她对他说。

“那么好吧。”

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自然,虽然好像经过了压缩,只需要你处理得当,你就只需要一段文字就能够把那所有的一切都写进去。

在湖畔,在一座山上面,那里有一所圆木构筑的房子,所有的缝隙都用灰泥嵌成白色。在门边的柱子上面挂着一只铃,这只铃是召唤人们进屋吃饭用的。房子的后边是田野,田野的后边是森林。有一排伦巴底白杨树从房子一直伸展到了码头。另外的一排白杨树顺着这一带迤逦而去。在森林的边缘有一条通往山峦的小路,他以前在这条小路上采摘黑莓。到了后来,那一所圆木房子被烧塌了,在壁炉上边的鹿脚架上挂着的猎枪也都被烧掉了,枪简跟枪托跟全部都融化在弹夹里面的铅弹也都一块儿烧坏了,都搁在了那一堆灰上——那一堆灰原是给那一只做肥皂的大铁锅熬碱水使用的,你问一问祖父可不可以拿去玩,他说道,不可以。

你知道那一些猎枪依旧是他的,他从此之后也再没有买其他的猎枪了。而且他再也不打猎了。现在在以前的地方用木料已经重新盖了那一所房子,而且漆成了白颜色的,从门廊上你能够看到白杨树以及那边的湖光山色;但是再也没有猎枪了。以前挂在圆木房子墙上的鹿脚架上的猎枪筒,全部都搁在那堆灰上面,再也没有人去碰过了。

在战后,我们在黑森林里面,租用了一条钓鲑鱼的小溪,有两条路能够跑到那里去。其中一条是从特里贝格走到山谷,接着绕着那一条覆盖在林阴(挨着那条白色的路)下的山路走到一条山坡小道,穿过山岭,经过很多矗立着高大的黑森林式房子的小农场,最后一直走到小道跟小溪交叉的地方。我们就在那个地方开始钓鱼。

另外的一条路是陡直地爬到树林边沿,随后翻过山巅,穿越松林,紧接着走出林子来到了一片草地边沿,下山穿越过这一片草地到那座桥边。小溪的边上是一溜桦树,小溪并不怎么宽阔,相反有些窄小、清澈、湍急,在桦树根边上冲出了一个有一个的小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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