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论财富的性质及其蓄积和用途02
苏格兰的商业现今还不非常大,上述两个银行公司初次建立的时候就更小了,而这两家公司假如把业务限制在票据贴现以内,它们的营业就会非常小,所以,它们发明了另外一种发行本票的方法:对于凡是能找到两个信用卓著并拥有良好地产的人作为担保的人,开设他们所称的现金账户,给予他一定数额(比如两三千镑)的信贷,在这个限额之内预支给他的钱,他应在请求的时候偿还,还有法定利息。我确信,这种信贷一般在世界各个地方的银行以及银行家都是会给子的。但是就我所知,苏格兰银行公司所接寻的偿还条件的宽松是它们所特有的,这可能是这一些公司营业发达还有苏格兰从中获得好处的主要原因。
一个拥有一家银行所给予的这样信贷的人,借出了(比如)1000镑,他能够二三十镑一次地陆续地偿还,银行从每一次收到小额还款之日起从总数的利息当中扣除相应的部分,直到全部还清为止。所以,几乎是所有的从事营业的人,都感觉到在银行设立现金账户的方便,从而有了兴趣去促进这一些银行的营业,在所有的支付当中乐意接受它们的银行券,并且鼓励自己所能够影响到的人都同样去做。银行当顾客申请贷款的时候,一般用自己的本票支付给他。银行用本票支付制造商的贷款,制造商用它支付农场主的原料以及食物款,农场主用它支付地主的地租,地主用它支付商人供应的便利品以及奢侈品款,商人又将它送回银行来平衡自己的现金账户或者偿还其他借款,如此一来,国家的所有的货币业务都是用银行券来进行的。所以,银行的营业非常兴旺。
通过这样的现金账户,每一个商人都可以毫无顾虑地做比之前更大的生意。假如有两个商人,一个在伦敦,另外一个在爱丁堡,在同一种贸易当中投下同样多的资金,爱丁堡商人就可以毫无顾虑地比伦敦商人做更大的买卖,雇佣更多的人。伦敦商人需要在自己的金柜中或者在他的银行家的金柜当中保持巨额货币(银行家不会支付利息),以便支付不断提出的偿还赊购的请求。假设这个数目普通是500镑。他的货仓中的货物肯定因此减少500镑。让我们假设,他每年出清手中的存货一次。因为他只好保持500镑不用,所以他每年售出的货物就少了500镑。他每一年的利润也相对应地减少了,他雇佣来准备货物上市的人数也相对应地减少了。反之,爱丁堡的商人并不保持货币用来应付这种随时请求付款的需要。每当他遇到有这种需要的时候,他就通过银行的现金账户来支付,逐渐用以后出售货物获得的货币或者纸币去偿还这种借款。所以,用同额的资本,他能够毫无顾虑地在自己的货仓当中保持比伦敦商人数量更加多的货物,从而为自己得到更大的利润,并常常雇佣更多的勤劳人民去准备货物上市。所以,国家也可以从这种贸易获得巨大好处。
当然,能够认为贴现汇票为英格兰商人提供了和苏格兰商人的现金账户相同的便利。不过,应该记住,苏格兰商人也可以和英格兰商人一样容易地贴现自己的汇票,除此之外还有现金账户的额外的方便。
在任何一国所容易流通的各种纸币的总额,绝对无法超过它所代替的或者在没有纸币的时候会流通的金银币的价值(假设商业状况不变)。比如,假设20先令的银行券就是在苏格兰流通的最小额纸币,在那儿流通的这种通货的总额,绝对无法超过为进行该国每年20先令或者20先令以上价值的交易所需要的金银币总额。假如流通纸币在任何的时候超过这个数额,因为超过之数既无法送到国外,也无法在本国流通中使用,它肯定会被立即送回银行请求兑换金银币。许多人会立刻察觉,他们现在的纸币超过了本国营业所需要的数目,因为无法将其送往国外,他们会立刻要求银行兑现。当这种多余的纸币换成金银币的时候,能够在国外找到用途,但是以纸币的形式留在国内就毫无用处。所以,会立刻向银行挤兑超额纸币,假如银行在支付方面表现有任何的困难或者迟缓,回到银行兑换的货币就会更加多,如此造成的惊恐,肯定让挤兑加剧。
每种商业的普通开支有房租还有雇工、办事员、会计师等的工资,银行则除此之外,还有两项最主要的特殊开支:第一,在自己的金柜保持大量的货币,来应付自己发行的银行券的持有人随时提出的兑现请求,它损失的是这笔钱的利息;第二,应付兑现的金柜只要变空,立刻予以补充。
一家发行纸币超过了国内流通所能使用的银行公司,因为超额部分将会不断回到银行请求兑换,因此必须增加在自己金柜中常常保持的金银币数量,增加额不仅仅要以及超额成比例,并且要按照比这个更大的比例,由于银行券的回来速度要比超额部分的扩大快得多。所以,这样一家公司不仅仅应该按被迫增加的这种营业的比例、并且应按更加大的比例增加第一项开支。
这样的一家公司的金柜,以及公司营业限于较为合理的范围内相比,不仅仅应当充注得更满一些,并且也必定空竭得更快一些,为了补充它,不仅仅要求作出较为剧烈的开支,并且要求作出较为经常的以及不间断的开支。从它们的金柜中不断流出的这么大量的铸币,也无法在国内流通中使用。它是用来代替在国内流通中所无法使用的纸币的,所以也无法在国内流通中使用。不过铸币是无法任其闲置的,它必须以某种形态送往国外,以便寻找到在国内无法找到的有利用途;不过金银币的不断输出,增加了寻找新的金银币来补充空竭得如此迅速地金柜的困难,肯定会进一步增加银行在这方面的开支。因此,这样一家公司需要按照强迫增加的业务比例,增多第二项开支,其幅度比第一项开支的增加更加大。
让我们假设一下,某家银行发行的所有纸币等于4万镑,这是国内流通容易吸收以及使用的,为应付随时的兑现请求,在金柜当中必须保持1万镑金银币。假如这家银行试图发行44000镑纸币,超过流通容易吸收以及使用的4000镑,几乎一经发行即会回到银行。为应付随时提出的兑现请求,这家银行在金柜中应该经常保持的金银币不是10000镑,而是14000镑。如此一来,他不仅仅无法从超过流通的4000镑得到利息,还要负担不断收集4000镑金银币的全部损失,这一些铸币一经送进金柜便会立刻流出。
假设每家银行公司都懂得并且注意自己的特殊利益,流通当中就绝不会有纸币过多的现象。不过每一家银行并不总是懂得或者注意自己的特殊利益,因此流通中经常是纸币过多。
因为发行大量的纸币,它的超额部分常常送回请求兑换金银币,英格兰银行在一连非常多年中被迫铸造的金币每一年达90万镑至100万镑,平均大约为85万镑。这个银行(因为在几年之前金币已经处于磨损变坏的状态)只好以4镑一盎司的高价买进金块,随后用一盎司3镑17先令10便士的低价发行铸币,损失是这种巨额铸币的2。5%至3%:虽然银行不纳铸币税,并且由政府负担铸币支出,政府的慷慨并没有完全地阻止银行支出的增加。苏格兰各个银行由于同样的超额发行,全都只好经常雇佣代理人在伦敦收集金银币,其支出极少低于1.5%至2%。这种货币用马车送回,运入以0.75%或者每百镑15先令的额外开支当做保险费。这一些代理人无法经常补充雇主们的空竭这样迅速的金柜。在这样的情况下,各个银行的办法是,向它们在伦敦的通信银行依照自己需要的数额开出汇票。每当这一些通信银行随后开出索还借款、利息以及佣金的汇票的时候,这一些因为发行过度而陷入困境的银行有的时候无法满足这种要求,只得向同一通信银行或者伦敦的其他通信银行再次开出汇票;同一数额,或者说同一数额的汇票,有的时候就会这样旅行两三次以上,债务银行总是要支付全部累积数额的利息以及佣金。即便是那些从来不曾以过分不谨慎著称的银行,有的时候也只好使用这种招致毁灭的手段。
英格兰银行以及苏格兰各银行为续回在国内流通中无法使用的纸币而付出的金币,同理也无法在国内流通中使用,有的时候以金币的形式,有的时候熔成金块送往国外,有的时候熔化后按每盎司4镑的高价卖给英格兰银行。从所有的铸币中仔细挑选出来送往国外或者熔成金块的,是那一些最新、最重、最好的铸币。在国内,当其保持铸币形态的时候,重币并不比轻币更有价值。但是在国外,还有在本国熔化的时候,重币就更加有价值。英格兰银行即使年年大量铸币,却惊奇地发现,每年的铸币缺乏还是和前一年一样;每年虽然有大量的良好新币从银行发行,铸币的状况并不是变得一年要比一年更好,而是变得一年更要比一年坏。每年他们都发现只好铸造和头一年同样数量的金币;因为金块价格的不断上升,还有铸币的不断磨损以及剪铰,每年大量铸造的开支就会变得一年比一年大。需要指出,英格兰银行为了给自己的金柜供应铸币,也只好间接地为整个联合王国供应铸币,铸币是常常以各种方式从所有的银行的金柜中流出的。所以,为苏格兰以及英格兰纸币的过度发行提供支持所必需的铸币,它造成的王国铸币的匮乏,英格兰银行均只好供应。苏格兰各个银行为自己的不谨慎不小心付出了昂贵的代价。不过英格兰银行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不谨慎,并且也是为几乎所有苏格兰银行的更加大得多的不谨慎付出了十分高昂的代价。
联合王国两个地区的某一些大胆设计家的过度贸易,是造成纸币超额流通的最初的原因。
银行能够适当地向一个商人或者任何一种经营者垫支的,并不是他从事贸易的全部资本,甚至也不是这种资本的大多数;只是他保持不用、作为应付不时之需的那一部分现款。假如银行垫支的纸币从来不超过这个价值,它就绝不可能超过在并没有纸币的时候肯定在国内流通的金银币的价值,它绝对不可能超过国内流通所能容易吸收以及使用的数量。
当一个银行向一个商人贴现一张由真实债权人向真实债务人所开具的真实汇票的时候,这张汇票一到期就会由债务人真实支付,银行向他垫支的仅仅是他必须保留不用作为应付不时之需的现款的价值的一部分。汇票到期之后的兑付,就向银行补偿了垫支的价值,还有利息。假如银行只同这种顾客做生意,它的金柜就好像一个水池,即使有一股水流不断地流出,与此同时也有一股水流不断地流进,流量相互完全相等,所以,不需要额外的关心,或者注意,水池总是保持相等的或者接近相等的充满。不必要作出多少开支,甚至完全不需要作出开支,去补偿这家银行的金柜。
一个不从事过度贸易的商人,即便没有票据要贴现,也经常需要保持一定数量的现金。当一家银行除去贴现他的票据之外,还在这种场合为他开设现金账户,按照苏格兰银行业的宽松条件,接受他用随时出售货物获得的货币分期陆续偿还,这就完完全全免除了他保留一部分现款以应不时之需的必要性。当这种需要实际发生的时候,他用自己的现金账户就足以应付。但是,银行在同这种顾客往来的时候,应当非常留心地观察,看在一个短的时期(比如四个月、五个月、六个月或者八个月)内,它通常收到的偿还数目是否和它通常垫支的数目完全相等。
假如在这样的短的时期内,某一些顾客的偿还数目在大部分场合以及银行垫付的数目完全相等,它就能够放心同这种顾客往来。在这样的场合,即使从银行金柜常常流出的水流量非常大,经常流入的水流量也最起码是同样大,因此,不必特别留心或者注意,金柜就会总是同等地或者接近同等地充满,不需要有任何额外的开支来补充它。相反,假如某一些顾客的偿还数额常常大大少于垫支数额,银行就无法放心以这种顾客来往,最起码是在这一些顾客继续这样行事的时候。这个时候从银行金柜不断流出的流量肯定大于不断流入的流量,如果不是用大量的继续不断的开支去补充,金柜不久就会完全枯竭。
所以,苏格兰各银行公司在长时间内就非常留神地要求它们所有顾客做经常的正规的偿还,而不愿意同任何不从事它们所称的经常性的正规作业的人往来,不管他的财产或者信用如何。因为这种留神,它们不仅仅几乎完全节省了补充金柜的特别开支,并且获得了两种非常大的好处。
第一,就能对于自己债务人的兴盛或者衰落状况作出某种大体判断,除去自己的账簿所可以提供的以外,不必要去寻找其他的证据;但凡事在大多数的时间内作正规的或者不正规的偿付的人.他的境况就是兴旺的或者衰落的。一个向半打或者一打债务人贷出自己的货币的私人,他自己或者他的代理人或许要经常地留神地观察他们每一个人的行为以及状况。不过一家银行公司也许为500个人贷款,注意力又常常为非常不同的目标所占据,除去自己账簿所能提供的之外,对于大多数债务人的行为不会获得经常的信息。在要求所有的顾客做经常的正规的偿还的时候,苏格兰各银行或许考虑到了这种好处。
第二,他们可以保证自己不发行超过国内流通所能吸收以及使用的纸币。当他们观察到在较短的时期内某一顾客在大多数场合的,还款同向他垫支的数目完全相等的时候,就能够确信,垫支给他的纸币并没有超过他需要保留以应付不时之需的金银币数量,所以这样流通的纸币数量并没有超过在没有纸币的时候也会在国内流通的金银币数量。债务人还钱的经常性、正规性以及数额,足够表明垫支给他的数额并没有超过他否则就会保留不用、作为应付不时之需以使他的其余资本得以经常使用的现款数额。只是这部分资本在短时期内经常以货币的形式(纸币或者铸币)流到生意人的手中,又常常以同一形式从他手中流出。假如银行垫支的数目超过了他的这部分资本,在短时期内,他的一般偿还数目就不会等于对于他的一般垫支数目。经过他的交易经常流入银行金柜的水流量不会等于通过他的同一交易流出银行金柜的水流量。银行垫支的纸币,因为超过了在没有这种垫支的时候他会只好保留以应付不时之需的金银币数量,不久之后就会超过在并没有纸币的时候国内流通的全部金银币数量(假设商业状况不变),所以超过了国内流通所能容易吸收以及使用的数量,这种纸币超额不久之后就会回到银行兑换金银币。这第二种好处,即使同样是真实的,却不像第一种好处那样被苏格兰各银行公司所完全了解。
当一部分通过贴现票据的便利、一部分通过现金账户的便利,让任何一国的有信用的商人能免除保持部分资金不用、作为应付不时之需的现款的必要的时候,他们从银行以及银行家所能合理预期的帮助也就到尽头了,银行以及银行家走到了这步,从本身的利益以及安全着眼,也就不可以再向前走了。银行从自身的利益出发,不可以向一个商人垫支他所运用的全部或者大多数流动资本,因为,即使流动资本经常以货币形式回到他的手中而又以相同形式流出,全部回流和全部流出在时间上却相距太远了,在对于银行说来较为方便的这样短的时期内,他的偿还数目不会等于银行的垫支数目。银行更无法对于他垫支的大多数固定资本,比如,无法对于一个制铁厂的经营者垫支资本来建造他的铁厂、铁炉、工场、货仓、工人住宅等;无法对于一个矿山开采人垫付资本,来掘竖坑,建造抽水机、修筑道路、铺养轨道等;无法对于一个改良土地的经营者垫付资本,来进行清理、排水、圈围、施肥、开垦荒地、建造农舍还有其他所有的必要的附属物如畜舍、谷仓等。在几乎所有场合,固定资本的回收要比流动资本的回收慢得多;这样的开支,即便是以最大的谨慎以及最佳的判断作出的,也要经过很多年才能回到经营者手中,这种时期太过长久了,对于银行非常不方便。商人以及其他的经营者无疑可以非常适当地利用借款来实施他们的大部分规划。
但是,为了对于他们的债权人公平起见,他们在这样的场合,自有的资本应该足以保证(假如我可以这样说的话)债权人的资本,即是说,即便计划的成功远远不及设计人的预想,也要使这一些债权人极其不会受到丝毫损失。即便如此防备,要等到几年之后才能偿还的借款,依然不应向银行借用,而应以债券或者抵押的方式向私人借用:他们靠自己的货币利息为生,不愿自己任劳去运用资本,所以他们愿意向有良好信用的人贷款,任其几年不偿还。当然,一家不必开立债券或者进行抵押、不必缴纳印花税或者支付律师费而贷放货币的银行,一家按照苏格兰银行业的宽松条件接受还款的银行,无疑是上述商人以及经营者的十分方便的债权人。不过对于这种银行来说,他们却必定不是最为方便的债务人。
从苏格兰的各家银行公司发行的纸币完全等于或者说略微超过国内流通可能容易吸收或者运用的水平以来,到现在已有25年以上了。所以,这一些公司很久之前就给予了苏格兰商人还有其他经营者以充分的帮助,这是银行以及银行家依据他们自己的利益所可以做到的。他们已然略微营业过度,让自己遭受了损失,或者说最起码是减少了利润,这是在这种具体业务当中只要略有贸易过度就无法避免的事情。这些商人以及其他经营者已从银行以及银行家获得这么多帮助,却仍然想获得更多。他们好像认为,银行能够按照他们的需要发放任何的数量的信贷,除去几张纸以外,不必负担任何开支。他们抱怨银行董事们眼界狭小以及精神怯懦,并没有依照他们所谓国家贸易扩张的比例对于他们发放贷款,意思毫无疑问,并没有支持他们去将自己的计划扩大到自有资本或者按通常的债券或者抵押方式向私人获得的信贷所能支持的范围以外。他们好像认为,银行真正有义务去提供他们想要用来从事贸易的全部资本,填补所有的空缺。但是银行的意见截然不同,因为它们拒绝扩大信贷,所以有一些商人想出了一种办法,在一段的时间内达到了他们的目的,即使代价非常大,却和银行极度扩张信贷一样有效。这种办法就是众所周知的循环出票筹资法或者对开汇票;每当不幸的商人濒临破产边缘的时候,就采用这种办法。用这种方式筹集资金在英格兰早有所闻,在最近的一次战争中,当贸易的高额利润为贸易过度提供了巨大引诱的时候,听说进行的规模非常大。它从英格兰传播到苏格兰,因为苏格兰的商业十分有限,资本也十分有限,因此不久就以比在英格兰更加大的规模来进行。
循环出票筹资的方法是所有商人都熟知的,也许有人认为没必要再加说明。不过由于本书可能落到非常多并非商人的人手中,由于即便是商人自己一般或许也不懂得这种做法对于银行贸易的影响,所以我将竭尽全力明白地予以说明。
欧洲的野蛮法律并不强迫执行商人的合同,这个时侯形成的商人习惯在过去两个世纪中已经被纳入所有欧洲国家的法律,这种习惯让汇票具有这样的特权:用汇票借款要比用任何其他借据更加容易,特别是期限不多于两三个月的短期汇票。假如汇票到期,承兑人见票之后不立即付款,他即变成破产人。汇票被拒付后立刻回到出票人手中,假如他不立即付款,他也变成破产人。假如汇票在落到持票人手中之前,曾经过其他的几个人之手,他们或者用来借款,或者用来购货,都曾作出背书,即在汇票背面签署自己的名字,这一些背书人同样承担承兑汇票的义务,假如有人无法付款,他也立刻成为破产人。即使出票人、承兑人、背书人的信用全都有问题,然而期限之短依然给予持票人以某种安全感。即使他们全都可能变成破产人,不过也不见得在这样短的时间内他们全都会破产。一个疲惫的旅行者自言自语说,这房子已然倾斜,不会维持太久了,不过它今晚也不见得就会倒塌,所以我要冒这个险,今晚睡在这里。
假设,爱丁堡的商人A对于伦敦的商人B开出一张汇票,需要付款若干,期限是两个月。事实上伦敦B并不亏欠爱丁堡A的钱,不过他同意承兑A的汇票,条件是在汇票到期之前,他向A开出另外一张汇票,数目相当,外加利息以及佣金,期限同样是两个月。所以,在头两个月期满之前,伦敦B向爱丁堡A重新开了一张汇票,A在第二个两个月到期之前,再向伦敦B开具第二张汇票,期限依然是两个月,在第三个两个月到期之前,B再向A开出汇票,期限还是两个月。这种做法有的时候并不是进行几个月,而是连着几年,汇票总是回到爱丁堡A的手里,所有之前汇票的利息以及佣金都积累在一起。利息是每年5%,佣金每次开票最起码为0.5%。佣金每年重复六次之上,A用这种办法筹集的货币要付出每年8%的代价,当佣金价格上扬的时候,他对于之前汇票的利息以及佣金只好付出复利的时候,代价更为高昂。这种办法称作循环出票筹资法。
在一个大多数商业计划的资本普通利润假设为6%至10%的国家,其收益既能偿还费用如此巨额的借款,又可以为计划人提供巨大超额利润的,那肯定是一种十分幸运的投机事业。但是,仍然有非常多巨大的广泛的计划在进行,一连几年除了用这种昂贵办法筹集的资金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基金的支持。计划人在他们的美梦中对于这种巨大利润无疑是具有最清晰的幻象的。不过当他们醒来的时候,或者是在计划实行之末,或者是在计划无法再进行下去的时候,他们很少人能有看到这样的利润的好运气。
爱丁堡A向伦敦B开具的汇票,经常由A在到期前两个月持往爱丁堡的某家银行或者某个银行家处贴现;伦敦B向爱丁堡A重新开的汇票,也常常由B持往英格兰银行或者伦敦的某一些其他银行家处贴现。对于这种循环汇票垫支的款项,在爱丁堡是用苏格兰各银行的纸币垫支的;在伦敦,当它在英格兰银行贴现的时候,是用该行的纸币垫支的。即使这一些用纸币垫支的汇票,在到期之后均立即获得偿还,对于第一张汇票实际垫支的价值从来并没有事实上回到垫支银行的手中,由于在每一张汇票到期之前,总是开具了另外一张汇票,其数额要比即将到期的汇票数额略微大;并没有这第二张汇票的贴现,第一张汇票就不会兑付。所以,这种兑付完完全全是虚假的。通过这样的循环汇票,从银行金柜当中流出的货币,只要流出就永远不会真正地流回。
在这种循环汇票中发行的纸币数额,在许多场合,等于预定用于农业、商业或者制造业方面某一些大规模的广泛的计划的所有基金,而不仅仅是等于在并没有纸币的时候计划人只好保留不用,作为不时之需的那一部分现款。所以,这种纸币的大多数超过了在并没有纸币的时候国内可能流通的金银币的价值。因此它超过了国内流通容易吸收以及使用的限度,会立刻回到银行请求兑换金银币,银行必须尽力地去寻找这种货币。这样的资本是计划人挖空心思从银行提取的,不仅仅银行不知道或者说并没有审慎地同意,并且在一些时候,它们或许根本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曾真正垫支了这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