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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第19章

从这以后，每天晚上大猪二猪一个去板儿尾，一个去地尾，钉完了钉子，大家才能睡觉。这……就是1996年看守所里的盛况。旭子走了之后，代替他的四板儿立马儿就来了。而这个四板儿的到来，着实让很多人都头疼不已。消息还是在发饭的时候，饼爷最先传递给小窦儿的，饼爷告诉小窦儿：“跟你们头板儿说啊，做好心理准备，商娘娘今儿又旅游去了，回来估计又得调号。”小窦儿也惊了：“卧槽，可别介啊，千万别给丫弄我们号儿来啊。”饼爷叹了口气：“哎，这事儿咱也做不了主啊。”

小窦儿跟赵思童一说，大家真都是直嘬牙花子，就连亨哥都直皱眉头：“这孙子，怎么还没给丫判了呢。”老谷还是头一次见到亨哥也有发愁的人，小窦儿一看老谷不太明白，屁颠儿屁颠儿的又来给老谷普及知识。

这位商娘娘可不一般，跟这号儿里待了得他妈有两年了。好多人都二进宫了，丫还在呢，大家都说这孙子待了两年已经彻底疯了。商娘娘是杀人进来的，而且杀了还不止一个，警方也有他直接杀人的证据。可是一直找不到尸首，没有尸首就不能结案。他也承认自己杀人，杀的是谁说的一清二楚，这几个人在社会上一找，确实是失踪人口，可要是结案总得找到尸首啊。

可商娘娘始终就不说尸首在哪儿，到了后期，他也破罐破摔了。在号儿里只要一待烦了，就喊管教，声称自己要交代案情。警察也高兴啊，您赶紧交代了，我们这案子办了也有年头了，赶紧结案啊。每次商娘娘都说，想起来了，知道尸首在哪儿，等警察带着丫开着车兜半个北京城之后。丫来一句：“我又忘了。”那回去自然办案的警察得给丫一顿打。

再到后期，大家分析，这孙子要么是被打傻了，要么就是诚心玩儿人家警察。只要一待烦了就旅游去了，而且不光是玩儿警察，同号儿里的人他也玩儿。大半夜的有时候突然给你拍起来，告诉你说：“我想起来了，我在哪哪哪藏了仨人头。”这你说大半夜的谁不害怕？李东昊他们也发愁，给他换了无数个号儿，无论哪个号儿最后都受不了他了，该打也打，该走节目也走。可到了夜里，丫真吓唬你。

到了晚上吃完饭的时间，该来的还是来了。就听筒道里头一通连打带骂的声音，这一听没跑儿，这是给警察们气着了。李东昊一开门，一脚就给商娘娘踹了进来，喊了声：“赵思童，这次交给你们号儿里啊，看着点儿别让他死，怎么这都行。”赵思童赶紧想下床高呼：“别！！啊！！”还没等下床呢，李东昊直接咣当一声儿把门关上了。

再看商娘娘，脸上让人打的是瘪逼瞎眼，估计这帮警察也不在乎留不留外伤了，真是怎么解气怎么打丫挺的。手上脚上呢，是都带着哗啦啦的上下件儿，毕竟是个杀人的主儿。商娘娘一鞠躬，学着唱戏里头的样子来了句：“诸位！在下有礼了！”号儿里人都惊了，这位祖宗的事迹大家也都听说了，大家伙儿的噩梦终于来了。商娘娘也不傻，跟这里头转会了无数个号儿，直接就来了一句：“小可在这里打扰大家了，不知我是睡在几板儿合适？”

这么一说，那就起码得是头四板儿的位置了，要搁别人进来，敢这么要位置。要么你是托儿真硬，比如饼爷要进来，起码头三板儿。要么你就是真想挨打了，可商娘娘谁惹得起啊。赵思童都有心说要不您上我这儿来得了，我他妈头板儿不当了我换别的号儿吧。本来老谷想让出三板儿的位置，自己去四板儿，亨哥立马儿拦住了老谷：“兄弟，哥帮你这么多忙了，你得帮哥一次，你还是挨着我吧，让他睡四板儿挨着你。哥岁数大了，夜里真经不住丫吓唬。”

于是，在未来几天里，老谷也快疯了。每个夜里，商娘娘要么让老谷猜自己把尸首藏在哪儿了，要么就跟老谷说：“我告诉你啊，我把尸体藏在哪儿了，你去举报我算你立功。”但是亨哥还是嘱咐了老谷：“你听丫的呢，可千万别举报去。”可老谷不举报，商娘娘备不住自首啊，出去旅游的频率比以前更高了。他一说交代案情，那警察还必须带他去，回来虽说挨顿打，可他也高兴，去外面儿坐车逛一天总比跟号儿里待一天强吧。

他是高兴了，其他人就都不高兴了，办案的警察都是分局的。领他出去逛一天回来肯定有气儿，就得跟看守所的预审发发牢骚：“你们工作是怎么做的？”预审被呲叨完了，就得拿管教撒气：“你们平时是怎么管的犯人？！”李东昊挨了呲叨，就得问赵思童：“你们在号儿里就不能替我们套套实话？再套不出来，你们号儿什么福利以后也没有。”赵思童挨了骂，回来就得骂大猪二猪，你们到底行不行？大猪二猪呢，是打他都打烦了，也打怕了。只要打完了丫，夜里他就不吓唬老谷了，跑地头的位置来吓唬他们哥俩。

最后赵思童下了令，谁也别搭理丫挺的，让丫自己破罐破摔吧。就等着什么时候再给他调号儿就完了，在丫走之前，大家就先忍着吧。不过大家也都觉得无所谓，谁还能都跟他似的，在看守所待两年还判不了？等自己的案子判了，大家去了监狱，估计等服刑结束了都还见不到丫呢。

亨哥从来不跟其他人聊自己的案子，但是号儿里的人包括老谷也听说了，亨哥的案子之所以这么长时间没判，肯定是个大案。所以除了商娘娘之外，亨哥在看守所待的时间里算第二长了。亨哥也跟老谷说：“就商娘娘这种做法就是傻逼，什么作用也起不了，有这劲头子还不如琢磨点儿别的招儿呢。”有时候老谷也纳闷儿，亨哥的案子要是案大家的传说，估计就是死刑了。可他每天的心态怎么就那么好呢？看破一切了？直到老谷被宣判的头几天，他才知道，看守所里真是猫有猫道狗有狗道，亨哥人家早就做好了盘算。

饼爷在发饭的时候，一般会按照李东昊的安排，家里有托儿的送点衣服鞋日用品或者烟酒的，都会在这个时候送。这天送饭的时候，饼爷还特意的从铁窗里喊了一句：“亨爷，家里给您寄了双片儿鞋来。”就看亨哥突然喜笑颜开的一路小跑儿过去，自己亲自接过这双鞋。饼爷有点儿奇怪：“您还用外头给您往里寄鞋啊？”亨哥一乐：“你不懂，赶紧忙活去吧。”

老谷也奇怪，要说亨哥这地位，所有的生活用品一律用别人寄来的新的就行了，干嘛还得让家里给单独寄。亨哥自言自语的说：“等了半年了，终于有盼头了。”这一下儿大家更是面面相觑了，亨哥从火儿神那把他那根儿宝贝“针”要了过来：“小窦儿，大猪二猪，组织他们给我抓几只苍蝇来。”小窦儿也傻了：“亨哥，咱这号儿里每天我打扫的这么干净，也没苍蝇了啊。”

亨哥俩眼一蹬：“那从今天开始，不许打扫了，直到有苍蝇，至少给我抓十只来。”亨哥的话，就是圣旨，连赵思童也不敢反驳。亨哥先是把这双鞋从鞋底的地方一针一针挑开，从鞋里面挑出一个小小的黑片儿。又拿出了自己的牙刷交给大猪：“去，给把儿那磨尖了去。”在这个号儿里也就他和老谷，还有赵思童能有刷牙的待遇。大猪接过牙刷胆颤心惊的问：“哥，您要扎谁啊？谁惹您了，您告诉我我弄他，咱犯不着捅死他吧？”“我他妈捅你，赶紧的，问那么多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