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老谷点点头:“行,咱们的茬呗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划个道儿吧,我听听。你想怎么解决咱们这档子事儿?”七妹想了想,今儿也别跟这儿打了,枪都开了,刚才那拨儿乘客再有报警的?不全歇逼了?七妹说:“三天之后,咱们约个地儿吧,一边儿咱出五个人,输了的永远滚出德胜门,怎么样?”老谷点点头:“行,约什么地儿?”
七妹大言不惭的说:“就约西三旗,你敢不敢来?”还没等老谷说话呢,隆隆就骂开了:“七娘们儿我发现你是真丫挺的,我就没听说过约架约他妈自己地盘儿的,你怎么不来我们昌平县城啊?”老谷拦住了隆隆:“七妹,你在咱们这圈儿里也算是有一号的人物儿了,我希望你按咱们的约定说到做到。”老谷其实不是相信七妹,但他相信当年这个江湖。规矩你可以破坏一次,但你不能没完没了的破坏,要真是说好了一边儿五个人,到时候您叫来五十个,即使你打赢了,你在这圈儿里也就臭了,别人也一样不会给你好脸色。
七妹点点头也把枪口放了下来:“行!三天后见。”老谷让飞象也把枪放了下来:“不过这东西,既然咱今儿都动了,三天后咱就尽量别拿了。事儿真闹大了,咱俩谁也兜不住。”七妹想了想说:“行,咱谁再动这个谁王八蛋养的。”说完,七妹带着几个小弟上车走了。小韩刚一开车,就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赶紧跟七妹说:“哥,车可能坏了。”只见小公共的左后轮又没气儿了,如同只拿三条腿跑步的小狗一般。
隆隆在手里晃了晃一把小刀儿,冲着小公共来了个飞吻:“七娘们儿慢走啊!”七妹探身出来一看车后轮,气急败坏的骂着:“他妈的!咱俩谁丫挺?你他妈比我丫挺多了你!”这会儿七妹也不敢停车了,让小韩麻利儿趁着轮子的气儿还没放光,赶紧往回开吧,要不然又他妈得半道儿上让小弟坐345找人借轮胎去了。
老谷说了句:“上车,赶紧走!”几个人上了车,趁着夜色,赶紧的开回了自己的地盘儿。
夜晚的昌平县城,和西三旗一样是个人烟稀少的地方。几个人经过傍晚的这次遭遇战,几个人也是惊魂未定。本来想晚上大吃大喝一下儿,这回谁也都没了兴致。偶尔遇上的摩擦,小打小闹的也就过去了。但这次人家下了战书,无论结果如何,双方必然有一拨人的命运,将被改变。当然,更有可能的是,双方的命运都将会因此改变。
众人坐在老谷家默默的发呆,仿佛大家还没反应过来这事儿怎么就出了。还是老谷最先开了口:“事儿出了咱也甭怕,该吃吃该喝喝的。小隆出去打包几个菜回来吧,怎么着也得先吃饭。”隆隆起身儿刚一出门儿,老谷立马儿跟子健说:“这事儿啊,你跟小隆你俩都别去。我跟象找俩人过去就完了,你们这都有家有室,我们俩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
子健一听立马儿就急了:”哥,那他妈哪儿成啊,事儿因我起的,我不去算怎么回事儿啊?“老谷说:”你去了事儿真大了,你家里那边儿你怎么交代?“可子健还挺坚定:”哥,话不是这么说的。为老家儿着想,咱这岁数是应该的。但我觉得人活着就得有那么一口气,这事儿我要不去,我不光是没法以后在社会上混,我以后还怎么见你们哥几个?“
飞象在旁边儿听着觉得也有道理:“哥,让子健去吧,这事儿他要不去,心里这坎儿他肯定过不去。“老谷想了许久终于开了口:“你去也行,但只有一个要求,管好你们家那位隆少奶奶。人家姑娘家家的跟着咱风里来雨里去的,就够可以了,这种事儿说什么也不能让人家去。真出了事儿,咱谁也没法跟人家里交代。”子健说:“行!哥你放心吧,大事儿上面她肯定听我的。”
不一会儿的工夫儿隆隆就买回了菜,几个人毕竟那会儿岁数也不大。几口酒下肚,大家可能也就忘了这档子窝心的事儿,很快的大家又是在酒醉中度过了一个开心的夜晚。至于未来要发生的事情,嗨!管他呢,迟早要发生的,你天天跟这儿瞎逼琢磨也没用。但是老谷并不像子健和飞象那般无忧无虑,他也在考虑,咱这边儿到底要派谁出战。
要是输了,虽说不至于一辈子窝囊,但至少这一阵子,您是甭想跟德胜门混了。想来想去,岁数小的兄弟有不少,但是平时你要让他们以多打少还行。五对五这种硬磕的战役,可能还是差点儿意思,身边儿除了飞象和子健,其它能拿的出手的兄弟还真是不多。总不能自己坏了规矩叫一大帮人过去茬架啊,带着思索的烦恼和愁容,老谷的酒劲儿也上来了,不知不觉的也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早儿,先甭琢磨茬架的事儿了,先把车修了是正经的。昨天连挨枪子儿带撞车的,这俩车也快报废了。老谷让子健和飞象俩人找地儿赶紧把车修了,万一茬架真赢了,你也总不能开着这破车接着拉活儿吧。老谷自己一个人在县城的早点摊儿吃了点儿早点,吃过早点之后,他就该琢磨去找找人了,看谁愿意来帮他打这一架。
可幸运的事儿,也随之到来了。老谷吃着吃着早点,一辆小公共停在了早点摊旁边儿。老谷忽然心头一紧,这他妈不对啊,怎么这个点儿能有车停这儿?按说拉活儿的人早就应该奔德胜门了啊。再一看,是县城的那两位老哥。这俩老哥一个平时大家都管他叫四哥,另外一个姓郭,俩人一下车,老谷立马儿站起了身儿:“郭哥,四哥,您俩今儿怎么没出车啊?”
四哥呵呵的笑了一下儿:“爷们儿,你行,昨儿出那么大事儿你还挺沉得住气啊。”老谷一愣:“哥哥您这是几个话茬儿啊?”郭哥紧接着说:“昨儿你们跟收费口儿那档子事儿,当我们没人知道呢?太小看你这几个哥哥了吧?”老谷心说这事儿传的够快的啊:“让两位哥哥见笑,我们这就是小打小闹了一下儿。”
两位哥哥在早点摊儿坐了下来,一人要了一屉包子。四哥语重心长的跟老谷说:“行了,弟弟,事儿既然出了咱爷们儿就得扛,今儿我们老哥俩来没别的意思。你们不是约后天来一下儿么?甭找人了,我们老哥俩帮你。”老谷听完一惊,这俩老哥哥平时都是与世无争的态度啊,今儿这是怎么了?老谷赶紧问:“四哥,您这是什么路子?”
四哥叹了口气:“兄弟,不瞒你说,我们哥俩年轻的时候儿也折腾过,本想这岁数儿了就算了,开个小公共,跟谁争去啊?你们之间曾经的那些事儿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哪怕茬呗儿到我们哥俩头上了,我们俩也忍了。但是江湖的事儿,我们还是有江湖的看法儿,你们小哥几个挺有我们哥俩年轻的劲儿。七妹这小崽子玩儿的不地道,我们俩也是一忍再忍,不愿较这个真儿。况且你们哥几个平时对我们俩这老帮啐也挺照顾,看见你们哥几个需要帮忙的时候,我们俩也就算最后来个鞠躬尽瘁吧。”
老谷听完赶紧说:“哥哥,咱不至于,您二位这岁数了,没必要在帮我们年轻人出什么头了啊。”郭哥吞下一个包子,眼睛一瞪:“我们什么岁数儿了?我们俩年轻着呢!都他妈觉得我们老了?我们玩儿的时候,甭说你们了,北京城连他妈小公共都没有呢!爷们儿,你甭废话,我们老哥俩这次帮定了!我也让他们丫看看,到底谁他妈日落西山,谁他妈风华正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