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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第4章

更多的人懒得交枪的原因，或许都是懒得翻箱倒柜的去找。并且大多数人家里的枪，在那会儿就跟个烧火棍子差不多，你让他打，他都打不响。老谷仔细地研究了一下儿家里的这件老古董，虽然表面全是土，不过枪膛里头倒是还没什么大毛病。找了点儿自制的土弹装上，到村头儿找了个没人的地儿一试，嘿！还真能打响，不过就是准心儿不太行了。瞄着上头呢，直接下去了。但是这也够了，自己又不是去参加射击比赛，能打响就行，而且不到万不得已，这枪还是不响为妙。

飞象的那把枪就不一样了，现如今那纯是烧火棍子。你看着是个枪的形状，但就连扳机都卡死了，拿着只能吓唬人。老谷看了看飞象这把枪：“给枪托儿锯了吧。”飞象赶紧说：“别介啊，我爸知道了不弄死我啊？”老谷没好气儿的说：“你们家老爷子还要啊？这破玩意儿要它干嘛使？”飞象说：“那也别锯啊，挺好的东西锯了不完整了啊”老谷已经无语了：“那他妈晚上你是要端着这么长的枪走在西三旗的街头吗？”

西三旗的小波子是当地的一个小混混，其实在当地，不光是小波子，好多人也看不惯七妹。但是在德胜门丫都敢这么嚣张，就甭说在当地其它小混混面前了。小波子一听子健说准备要干丫七妹，立马儿竹筒倒豆子似的告诉了子健平时七妹总喜欢去的两三个点儿。

90年代的西三旗，真心不像现在这么繁华，到了晚上真是夜黑风高。路上都见不到人，就那么几个小酒馆和棋牌室能开着门儿。前去混迹的人们，也都不是从事什么正经职业的人。七妹今天可算是春风得意，没想到他第一次拿出家里的这把古董猎枪就这么好使。在德胜门混迹的这些年他也算看明白了，想在这儿混好了就得敢玩儿命，不玩儿命那吃亏的就是自己。

你看沙河的那帮人，一样每天早出晚归的，累死累活的一天也没有七妹挣得多。今儿七妹又算是豁了一把命，事情的结果今儿也算是满意。县城的这拨儿人没再来，沙河的也不敢跟自己抢生意，二老板这孙子把事儿挑完了今儿一天也没露面儿。就是今儿这一天啊，真心是挺累的。平时十个车接的生意，差不多今儿让他全接了。

但是累归累，钱到手了也是能让人开心的一件事儿。此时的七妹心里就盘算着，下一步怎么给丫二老板这拨儿人挤兑走。想想这事儿也不难，那拨儿人就是一群土农民，还不如县城这帮呢。县城的我都能给吓唬跑了，一群玩儿镐把子的我还怕你？不过最近也不能太过嚣张了，万一人家几拨人团结一致了，自己可能也有点儿受不住。

可美好的宏图还是要有的，七妹这边儿一张罗，几个狗腿子小弟也纷纷附和。早他妈想给二老板那帮土逼挤兑走了，以后这片儿就归咱们说了算。等把地盘儿全拿下了，咱们就雇沙河那帮人给咱们跑小公共，咱们跟家天天就收钱就得了。这群人还美逼美呢，殊不知出来混该还还是得还。一顿暴打，即将而至。

大概晚上九点多钟的时候，老谷带着子健飞象来到了西三旗，小波子早就告诉了子健今晚七妹他们在哪儿喝酒。老谷让飞象把车停在了一百多米开外的地方，几个人溜溜达达的来到酒馆门口儿。两辆小公共汽车正停在那里，三个人蹲在小公共的旁边，老谷观察了一下儿小酒馆里面儿，七妹和他的四个狗腿子都在。

三个人对视的使了下眼色，飞象拿出一把弹簧刀，挨个儿给这几辆车的车胎来上了一刀。今晚打完了他们，就算他们想追击报复也没戏了。那年月修车厂也不是那么普及，估计他们丫今晚挨完打不说，修轮胎就得折腾一宿。至少明天的德胜门，绝对见不到他们了。等几辆车的气儿放完，老谷和飞象掏出猎枪打头阵，子健拎着两根儿撬棍走在后面儿，仨人一脚给小酒馆的门踹开，七妹等人瞬间傻了眼。

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合着今儿没给吓唬住啊，卧槽？怎么他们也有枪，几个狗腿子小弟看向七妹。七妹也傻了，自己的枪在车上呢，这会儿跟家门口儿吃饭又不抢地盘儿，谁也不能没事儿老揣着他啊。不过七妹还是保持着微笑：“哎呀，老谷来啦。”子健上去就是一棍子：“你他妈再给我微笑！”要说一般人挨了这么一铁棍子，不说哭吧，也得哎哟一声儿。可他妈七妹是谁啊，七妹可不是一般人，依旧笑着说：“兄弟兄弟我错了，今天白天都是误会。”

可子健没管他那一套，接着又是一棍子：“我他妈说了，让你丫别笑了听不懂啊？”几个小弟一看大哥挨打，也有点儿看不过去，刚要起身滋扭。老谷和飞象直接把枪口对准了他们的脑袋，老谷怒喝一声儿：“再他妈动？！”要说还是七妹的这几个小弟比较听话，立马儿就不动了。不过子健好像忘却了今天白天的其他事情，一棍子一棍子的抡向七妹，但没一棍子子健都在要求，七妹不要再笑了。

老谷讲话：“这是俩轴逼碰一块儿了。”但最终的胜利者还是子健，谁挨那么多棍子也受不了。几棍子之后，七妹终于不再微笑了，也被子健抽的吱哇乱喊，场面就如同杀猪一般。仇恨的种子，同样埋在了七妹的心里。可能这是他有生以来受到的最大侮辱，我平时那么风度翩翩的一个人，你给我打成这逼样儿了。

打到最后，也该老谷登场了。老谷同样把枪也收了起来，同样七妹和几个小弟也不敢动换了。老谷也问七妹：“以后谁别去德胜门了？是你还是我？”七妹这会儿也不笑了，喘着粗气说：“我我我！以后我不去了行吧！我今儿认栽了。”既然七妹服了软，老谷他们也就没再难为，毕竟山不转水转，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出了气过了瘾，老谷带着子健和飞象也就赶紧颠了。在人家西三旗的地盘儿上，做到这份儿已经可以了。不过在当年那个时候，有个名词儿叫罗圈儿架。这仅仅交锋两次，其实事情只是个开端。嘴上说服的人，未必真的就服了，要真想解决一档子事儿。或许大家还是得明明白白的约上一架，大家君子协定，输了的就认栽，才能算把这事儿全了了。

七妹也算是个混社会的人，在自己家门口儿认栽，那可是太丢脸的事儿了。这个仇必须要报，绝对不能算完。可是报仇，七妹面临的第一个难题就是：我他妈先得给车胎修好。大晚上的也没地儿能修车，而且一修就得是八个轮胎，一时半会儿上哪儿找那么多轮胎去？只好等着第二天白天再说了。

第二天一早儿，七妹马不停蹄的赶到酒馆门口儿。赶紧看看小弟们给没给车弄好，几个小弟也无奈，今儿再有一白天能弄好就不错。这没车就跟没腿一样啊，怎么找人报仇去？也有个小弟出了主意：“七哥，要不然咱坐345奔德胜门找他们丫去？”七妹这次都没废话，也不微笑了，直接就给这小弟来了个大逼斗：“你们丫麻利儿给车修好！！！”

七妹这次是彻底气坏了，他本以为拿枪吓唬完子健之后，老谷等人就该怂了，以后德胜门这一片儿就该归他所有了。谁想到人家找上门儿来给自己瘪逼瞎眼的来了一顿打，还给自己吃饭的家伙事儿给弄坏了。这几个车胎搁今天不算个事儿，在当年那全换起来可真是麻烦。行行儿都有自己的规矩，扎车胎在拉小公共这一行儿来说，算是大忌了。你可以打我人，但你不能断我饭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