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可以这样看她呢?”我问道,同时尽力压抑自己的怒气。
“是从我自己的经验总结出来的呀。”他说道。
“你撒谎,你这个混蛋,”我暴怒地大叫,“你也太无耻了。”奥列科谢大发雷霆勃然大怒。
“这事不能就这样结束,”他抓着我的手激动地说,“你必须得给我一个满意的交待,我要和你决斗。”
“我随时奉陪。”我愉悦地回答,因为在那一刻我正好想把他撕成碎片。我马上跑去见伊万·伊格纳季奇,他手里正拿着一根针。遵照司令夫人的嘱咐,他正用线把蘑菇串起来,这些蘑菇晒干后能够在冬天食用。
“啊,彼得·格利尼奥夫,欢迎您啊!恕我斗胆,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我用几句简短的话描述了我和奥列科谢的争吵,并请求他,伊格纳季奇,做我们决斗的见证人。伊格纳季奇很专心地听我把事情讲完,惊异得把独眼睁得大大的。
“您是说您要和奥列科谢决斗,并且希望我来做这场决斗的见证人?我斗胆问一下,您是这样想的吗?”
“对极了。”
“啁,那是多么愚蠢的想法啊!您不过就是和奥列科谢争吵了几句,那怎么样啊?骂一句难听的话又不会伤害你什么。他对您没礼貌,您同时也可以回敬他。要是他打您一巴掌,您就回他一拳。他打您两下,您就可以回他三下。最后,事情总会这么过去的,你们总会和好的。但是,如果你们打架呢——好吧,如果您,嗯,把他给杀了,愿上帝与他同在!虽然我对他也没什么好感,但是,如果他伤害了你,那又怎么办呢?到底谁来对这件事情负责呢?”
这个小心谨慎的军官的说理并没有使我的决心动摇。“随便你怎么做,”伊格纳季奇说,“不过,请我做见证人有什么意义呢?人们之间的决斗,那又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我以前经常和瑞士人、土耳其人以及各色人种打仗。”
我尽力向他解释见证人的职责。与其说伊格纳季奇不愿意,还不如说他不能理解我的意思。“按照您自己的方式来做吧,”他说,“要是要求我参与这件事,我一定会按规矩向伊万·米罗诺夫报告,就说有人将在要塞里进行一个有损国家利益的犯罪行动,请司令采取必要的措施。”
我立马吓坏了,恳求伊格纳季奇不要向司令提起此事。直到他向我保证,他会为我们保守秘密,才安心地离开。
跟平常一样,我在司令家消磨了那个晚上,为了不引起怀疑和避免被问东问西,我尽力使自己保持平和和愉悦。我承认,我没有那种人们所吹嘘的在相似情况下应有的理智,我还不能做到那种淡定。我想我可能是最后一次见玛丽·米罗洛夫,而她仿佛比从前更有吸引力了,这个想法使她此时在我眼中更具不可思议的魅力。
奥列科谢走进来了,我把他领到一旁,告诉了他我和伊格纳季奇的谈话。“要见证做什么,”他冷冷地说,“我们可以在没有见证人的情况下决斗。”于是我们决定明天早上六点钟准时在干草堆后决斗。
看到我俩友善地谈话,伊格纳季奇满怀惊奇,以为我们俩和好了,几乎泄露了我们的机密:“你们早该那样做了,因为委曲求和总比痛快吵架好得多呀!”
“什么?你说什么?伊格纳季奇,”上尉夫人问道,此时她正在一个角落里玩单人纸牌游戏,“我不明白你说什么?”看到我皱眉,伊格纳季奇想起了他的承诺,一下子变得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奥列科谢走过去帮他解围,然后说:“伊格纳季奇是表扬我们讲和。”
“你到底和谁发生争吵了?”她问。
“和彼得·格利尼奥夫,不过就吵了几句。”
“因为什么?”
“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情,一首诗歌。”
“原来是一首诗歌!这是吵架的好理由啊!告诉我怎么回事啊。”
“我很愿意,是这样的——彼得最近正在创作一些东西,今天早上,他又给我唱了一首他的诗歌。接着,我也按照自己的想法唱自己创造出的歌:‘上尉的女儿呀,半夜三更可别出去散步。’因为我们唱的是不同的调,彼得就发火,他忘记了每个人都有自由吟唱自己所喜欢的东西权利。”
奥列科谢极度的厚颜无耻使我愤怒到了极点,除了我之外,没人能听得懂他话中还隐藏着别的意思。
谈话总体上从诗歌转到了诗人,但是司令好像不怎么喜欢诗人,因为司令以前说,诗人都是纵情声色的酒鬼。作为一个朋友,他建议我放弃诗歌,因为诗歌可能会和军务相冲突,并且会致使不好的结果出现。
因为感到奥列科谢的虚伪令人作呕,我于是告辞早先一步离开了司令家。在自己的房间里,我比划了一下佩剑,试了试剑锋,然后就上床休息了,睡前吩咐萨维里奇明天早上六点钟把我叫醒。
第二天,我按照约定的时间,准时到了干草堆后,等着我的对手,不久他也出现了。“我们可能会被别人发现,”他说,“行动快点。”我们脱掉制服,放在一边,还刚从剑鞘中拔出宝剑。